栖夜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我也不是故意的啊。那些记忆自己往外冒,我又拦不住。”

符玄懒得跟他争,闭上眼继续缓气。

栖夜蹲在旁边,心里跟猫抓似的,刚看到最要紧的地方,画面就断了。

那群研究员说要灭他的口,后面到底怎么发展的?

他跑没跑出来?怎么跑的?

这些事悬在脑子里,比欠别人钱还让人难受。

他琢磨了一会儿,开口问:

“符玄,你知道格拉默帝国吗?或者格拉默共和国也行。”

符玄睁开眼看他:“格拉默?你问这个做什么?”

“刚才在阵里看见的。我那段记忆跟这个有关系。”

符玄皱了皱眉,认真想了想,摇头:

“这个名字我有印象,但不多。

好像是寰宇虫灾时期的一个政权,具体细节记不清了。

太卜司的档案室里可能有相关资料,但我现在走不开,得盯着阵基修复。”

她转头看向青雀:

“你带他去档案室看看。

找寰宇虫灾时期的卷宗,尤其是跟格拉默有关的。”

青雀正拿着扇子给符玄扇风,闻言手一顿,表情立刻垮了:

“太卜大人,我走了谁给您扇风啊?”

“本座不需要扇风。”符玄淡淡道,“去。”

青雀把扇子往地上一放,认命地站起来:“行吧行吧,跟我来。”

栖夜刚要跟上,三月七犹豫了一下,也站了起来:

“我跟你一起去吧。”

栖夜回头看她:“你也对格拉默感兴趣?”

“不是。”三月七摇头,“我是觉得你刚从阵里出来,状态不太对。

万一在档案室里晕了或者出什么事,总得有人看着。”

栖夜笑了一下:“我哪有那么弱。”

“你刚才脸白得跟纸一样,自己没照镜子吧。”

栖夜摸了摸脸,不跟她争了。

星一听要去档案室,整个人立刻往后退了一步。

“我就不去了,我不喜欢看书,一看书就犯困。你们去吧,我去找杨叔。”

“杨叔?”三月七看她,“你知道杨叔在哪吗?”

“不知道,但总比待在档案室里强。”

“他都走丢一天了,万一在外面惹了什么事,总得有人去捞他。你们说是不是?”

栖夜摆了摆手:“那你就去吧。反正要你也没用。”

“行。那我走了。”

星走了之后,三人告别符玄后。

青雀认命道:

“走吧走吧。我带你们去档案室。

早点看完早点回来,太卜大人这边还得有人盯着。”

三个人穿过太卜司的回廊,往东边的偏院走。

三月七走在他旁边,忍了一路,终于开口问:“栖夜。”

“嗯?”

“你在阵里到底看见什么了?怎么符玄大人累成那样,你倒跟个没事人一样?”

栖夜想了想,觉得这事说出来也没什么丢人的。

“我好像是个皇帝。”

三月七脚步一顿:“什么?”

“就是那种坐王座上,一群人跪着喊万岁的皇帝”

栖夜比画了一下。

三月七愣了两秒,然后“噗”地笑出了声:“你?皇帝?”

“喂,你笑什么!”栖夜不满地瞪她。

三月七笑得直不起腰,扶着廊柱才勉强站稳:

“不是,你?皇帝?你连自己卖光锥的账都算不明白,还皇帝。

哪个皇帝像你这样,成天跟个傻子一样搞推销”

“你这人怎么还带人身攻击的?”

栖夜转头看向前面的青雀。

“青雀,你说句公道话。我不像皇帝吗?”

青雀头也不回,脚步都没停:

“像,像那种被大臣架空了,天天在后宫斗蛐蛐的傀儡皇帝。

正经事一件不干,就剩个名头。”

“那也比你这个摸鱼文员强。

你哪天能升到太卜司太卜,我当场把光锥全吃了。”

三月七摇头说:“我可不信!”

青雀摆摆手。

“行了,都别贫了,前头就是档案室。”

众人进去。

“我说你们太卜司,好歹也是罗浮数一数二的机构,怎么还整这些纸质的?”

栖夜见档案室里面全是一堆纸,忍不住吐槽。

“电子档不好吗?搜个关键词就出来了,省时省力。”

青雀在前面带路,闻言回头瞥了他一眼,表情难得认真起来:

“你这话说的,一看就是外行。”

“我怎么就外行了?”

“第一,电子东西容易坏。”

青雀掰着手指头数,

“病毒、黑客、哪一个不是要命的?

纸只要防潮防虫,好好锁在库房里,放几十年上百年拿出来照样能看。”

栖夜张了张嘴,想反驳,被她抬手堵了回去。

“第二,法律认原件。

很多重要材料,只有手写盖章的纸质件才有最高效力。

电子文件、扫描件,大多时候只能算副本。

打官司、核验历史原始记录,优先认的都是纸的。

你拿个U盘去六御那边说理,人家看都不看你一眼。”

“行,这条我认。”栖夜点头。

“第三,防篡改。

电子文件改个字不留痕迹,你根本分不清是原版还是被人动过手脚。

纸质档案不一样,墨迹、印章、纸张年代,都能鉴定。

改过的地方会留痕迹,不容易造假。”

三月七在旁边听得连连点头:“有道理。”

“好了,你们知道就行。”青雀摆摆手,转身钻进架子深处。

“我给你们找找啊。寰宇虫灾……格拉默……有了,在这。”

她踮着脚从最上面一排抽出一个厚实的卷宗盒,吹了吹上面的灰,递给栖夜:

“就这些了。相关的都在里头,你自己慢慢看。”

栖夜接过来,沉得差点没托住:“这么厚?这里面全是格拉默的?”

“不止。寰宇虫灾牵扯的势力多了去了,格拉默只是其中一支。

但这盒子里专门标了格拉默的分册,你先看那个。”

栖夜把盒子放到旁边的桌上,打开盖子。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七八本册子,有厚有薄,封皮上分别写着不同的标题。

他翻了翻,抽出一本最薄的,翻开第一页开始看。

青雀在旁边站了一会,看他老老实实坐下来了,打了个哈欠:

“那你慢慢看啊。我去转转,这地方待久了闷得慌。”

“你去哪?”栖夜头也不抬。

“找点乐子。”青雀已经朝门口走了,路过三月七身边时,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走走走,陪我去打牌。

这家伙看书能看半天,你在这站着也是站着,多无聊。”

三月七被她拽得一个踉跄:“打牌?在哪打?太卜司还能打牌?”

“怎么不能。我工位上就有。走吧走吧,我教你打琼玉牌,可好玩了。”

“可是栖夜这边……”

“他又不是小孩,看个书还能把自己看丢了不成?”

青雀已经把她拽出了档案室的门,

“再说了,你站那盯着他看,他不自在,你也不自在。走吧走吧。”

三月七回头看了一眼。

栖夜已经翻到了第二本,眉头皱着,看得很专注,确实没注意她们这边。

她想了想,觉得青雀说得也有道理,便没再挣扎,跟着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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