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流骑在栖夜脖子上,看着面前这个白发少女朝她伸出双手。
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温柔的期待,此刻她只是一个看到了想抱抱自己的女孩
但镜流好歹是罗浮前任剑首,按辈分算,她是景元的师父,是长辈。
现在被晚辈当小孩子一样哄着,她那点残存的剑首尊严在给他挽尊。
她下意识地揪紧了栖夜的头发,双腿夹着他的脖子往后退了退。
整个人散发出一股“不要过来”的抗拒气场。
她偏过头不看景元伸过来的手,用后脑勺表达拒绝。
栖夜感觉到自己头发被揪得生疼。
又看到景元那双伸在半空中僵了一下却没收回去的手。
他没有多想,直接把镜流从脖子上摘下来。
像抱一盆花一样往前一递,稳稳地放进了景元的怀里。
镜流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一双温暖的手臂环住了。
她的小手还保持着揪栖夜头发的姿势,但栖夜已经退到了景元身后。
星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一脸鄙夷的开口:
“见色忘友的家伙,我们之间没友谊了。
之前我想抱你师父,你说什么都不让。
现在倒好,元景小姐随便找你要,你就直接摘下来送过去了。”
栖夜一边揉着被揪红的头皮,一边随口应付道:
“这不一样。景元小姐是故人之女,抱一下是应有之义。
你想抱我师父到底抱着什么龌龊的心态,你自己不知道吗??”
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给出了一个评价:
“见色忘友。”
景元完全没有听到旁边那对搭档的拌嘴。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已经被怀里这个温软的小家伙占据了。
那个白发小女孩正蜷在她怀里。
两只小手不知道该放哪里,最后只能抱着她的手保持平衡。
那张精致的小脸别扭地皱着,明明一脸不情愿,却没有挣扎,乖乖地让她抱着。
太像了,那种明明很别扭却还是迁就她的神态。
以前在练剑的时候,师父嘴上说着“再来一次”。
她累得手都抬不起来,师父就会皱着眉头把她从地上拽起来。
然后把剑塞回她手里,说“休息一炷香再来”。
那种明明在心疼却偏要用冷淡来掩饰的表情。
跟眼前这个满脸别扭的小女孩简直一模一样。
景元收紧手臂,把镜流整个揽进怀里。
她低下头,把脸埋在镜流软乎乎的白发间,闭上眼睛,发出一声享受地叹息。
然后看着她那张还带着几分别扭的小脸,越看越觉得可爱。
她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镜流肉嘟嘟的脸颊:
“小流流,有什么想要买的吗?我帮你买,什么都可以哦。
吃的、玩的、用的,只要你开口,我都给你买。”
镜流原本还因为栖夜把她从脖子上摘下来送人而生气。
两条小短腿在景元怀里晃来晃去,满脸都写着“回去再找那个逆徒算账”。
但听到“什么都可以买”这几个字,她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她仰头看着景元,眼里的别扭瞬间被属于七八岁小孩的纯粹期待所取代:
“真的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
镜流的小手揪着景元的衣领,奶声奶气地宣布:
“我要吃好吃的!刚才徒儿说那条街上有很多好吃的,他还没给我买你就来了。
我要吃糖葫芦,还要吃那个鸟串,还要吃烤饼,就是刚才那个大叔卖的烤饼!”
她一边说一边用小手指着前方的小吃街。
整个人在景元怀里扭来扭去,完全没有刚才那副抗拒模样。
景元被她这副一秒变脸的样子逗得笑了笑。
把她往怀里又拢了拢,迈开步子朝小吃街走去。
“好,都给你买。糖葫芦、鸟串、烤饼,还有什么想吃的尽管说。”
栖夜跟在后面,看着前面那对仿佛母女的背影。
他的嘴角以一种完全不受控制的速度往上翘。
翘到一半又被他硬生生压回去,压回去之后又翘起来。
他整个人陷入了面部肌肉失控的状态。
他是知道一切真相的。
他知道那个抱着镜流,正在给她买糖葫芦的白发少女,就是镜流的徒弟景元本人。
他也知道那个骑在景元怀里。
正指着一串糖葫芦说“要这个要这个”的白发小萝莉,就是景元的师父镜流本人。
徒弟抱着师父,师父管徒弟叫姐姐,徒弟管师父叫小流流。
两个人谁也没认出谁,还在那里讨论哪个口味的糖葫芦更好吃。
这对师徒在他面前演了一出毫无破绽的双重伪装。
而他是全场唯一一个手握剧本的人。
这种感觉,比卖出一个天价光锥还让人快乐。
他把脸憋得通红,硬生生把那声已经冲到喉咙的狂笑咽了回去。
绷住,必须绷住。
绷住光锥虽然没卖出去,所以不能用。
但绷住的精神不能丢。
等哪天适应了说不定,自己都能完美的绷住了。
星走在他旁边,看着他那副肩膀狂抖,脸憋得通红的样子,又是一副鄙夷的开口:
“见色忘友的家伙,笑笑笑,就知道笑。
你师父都要被别人拐走了,你还笑。
你看她那个样子,都已经开始管人家叫姐姐了。
再过一会儿说不定就要跟人家回家了。
你这个当徒弟的就在后面跟着傻笑?”
栖夜用手捂住嘴,把那声又要冲出来的笑重新咽回去。
然后拍了拍星的肩膀,敷衍的说:
“你不懂。我这是欣慰的笑。
我师父能跟故人之女玩得这么开心,作为徒弟我当然替她高兴。
而且元景小姐请客,咱们等会蹭饭也方便,一举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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