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来不及多想,眼前的镜流真的要控制不住了。

“等等等等!别砍别砍别砍!我有办法!”

栖夜把手伸进口袋,从系统仓库里掏出那枚光锥卡片,举过头顶朝她喊。

“你这是魔阴身对吧?

我这里有个光锥,专门治这个!你拿着,你先拿着试试!”

镜流只觉得可笑。

光锥?这世上哪有能治魔阴身的光锥?

但眼前这个人确实没理由骗她。

他现在跑又跑不掉,打又打不过,如果她不控制住自己,第一个死的就是他。

没有人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她咬紧牙关,挤出两个字:“……拿来。”

“好嘞!不过……”

栖夜刚要递出去,忽然把手缩了回来,脸上浮现出一个营业微笑。

“这光锥不是免费的。

我给你试用,但你要是觉得效果好,得付钱。

你身上有没有信用点?

或者等值的宝物也行,我这人很好说话的……”

镜流感觉自己脑子里那根正在跟魔阴身较劲的弦差点被他这句话气断了。

她都快控制不住砍死他了,他居然在跟她推销?

命重要还是钱重要?她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遇到这种要钱不要命的家伙。

被魔阴身折磨了那么久,她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被任何事气到了。

但此刻她是真的被他气得差点笑出来。

“没钱!”

她吼道。

“你在废话,就等死吧!”

栖夜无奈地看了看她身后那道刚被她劈出来的深沟:

“我跑又跑不掉,那你先拿着试用一下!我这是可以试用的,快拿着!”

说着直接把光锥卡片朝她扔了过去。

镜流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了那张卡片。

光锥在触碰到她掌心的瞬间融化了,化作一道暖流沿着她的手臂涌进胸口。

那股暖流所到之处,魔阴身的侵蚀像被阳光照到的霜一样迅速消退。

她现在感觉神清气爽,原本的折磨瞬间消失不见。

仿佛一切都回到了孩童时期一样。

然后她隐约察觉不对劲。

奇怪,这人怎么突然变高了?

她下意识低头看着自己。

衣服大得像一床被子,袖子拖到地上,领口滑下半边肩。

她抬起手,那只手已经不是刚才握剑的修长有力的手了。

而是一只白嫩嫩属于七八岁小女孩的小手。

她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缩水了好几号的身体,一脸的懵逼?

“这是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从嘴里飘出来,奶声奶气,软软糯糯。

跟她刚才发疯时的样子完全不搭。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捏了捏自己肉嘟嘟的脸颊。

又扯了扯那件大得像帐篷的衣服。

整个人像是被缩小了一圈,连带着脑子里的思绪也变小了。

她皱起眉头,感觉自己好像应该生气,因为她是堂堂剑首。

不该穿着这么滑稽的衣服蹲在地上。

但她又觉得这衣服好烦,袖子太长拖到地上。

她想卷起来却发现自己现在的手指太短了。

笨手笨脚地往上卷了好几层才露出一小截手腕。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她是镜流,罗浮前任剑首。

她的剑法天下无双,她的威名曾让无数敌人闻风丧胆。

她不应该蹲在地上跟一件过大的衣服较劲,不应该因为卷不好袖子就瘪嘴。

更不应该在仰头看那个年轻男人的时候觉得他好像很大只。

不对,是她自己变小了,所以看谁都像是在看大树。

她在心里默默想,我不应该这样子。

但她现在的心智和身体一样,只有七八岁。

一个七八岁的小孩,你能指望她有多大的定力?

她记得自己以前很厉害,但那些厉害现在全都像是从别人的故事里听来的。

她觉得自己应该更严肃一点,更冷淡一点,更像一个真正的剑首。

但她现在只想把袖子卷起来,因为袖子太长拖在地上好烦。

她站起来想去捡自己的剑,一脚踩在自己拖到地上的衣摆上。

整个人往前一栽,额头结结实实地撞在栖夜的膝盖上。

撞得她闷哼一声,往后一屁股坐到地上,两只手捂着额头。

她揉着额头,仰头看着栖夜,下意识地用告状的语气开口:

“喂,我怎么变小了?还有这个衣服太大了!它刚才绊了我一跤!”

栖夜蹲下身,双手撑着膝盖,看着面前这只刚出炉的小萝莉,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个嘛,是光锥的副作用。

你把光锥取下来就会变回去。

不过先别取,千万别取!”

他见镜流伸手往胸口摸,连忙双手合十举过头顶。

“大姐!

你现在取了光锥魔阴身又要发作,到时候你又控制不住。

我又得被你的剑气当靶子削!

我已经被激光秒过一次了,今天不想再死第二次!”

镜流的手停在半空中,歪了歪头,似乎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把手放下来:

“你说得对,那就不取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还带着一丝稚气的果断。

像是一个小朋友在思考要不要吃糖之后决定先留着饭后再吃。

她低头看着自己这身大得像戏袍的衣服,开始笨拙地卷袖子,动作明显不太熟练。

栖夜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暗暗感叹,这副作用还真是彻底,心智也变小了。

堂堂罗浮前任剑首,刚才还在发疯砍人。

现在蹲在地上卷袖子都卷不利索,还差点被自己的衣服绊倒。

他干咳一声,脸上重新浮现出营业微笑:

“那么,这位大人,光锥的效果你也看到了,副作用也体验过了。

现在是时候结清一下费用了。”

镜流抬起头看着他。

她现在的心智虽然变回了小时候。

但她还是记得自己是谁的,也记得自己刚才说了没钱。

她双手往腰上一叉,仰头看着栖夜,骄傲宣布: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栖夜嘴角抽了一下,面前这个叉着腰仰着头的小萝莉明明就是在耍赖。

但配上这张肉嘟嘟的脸和那副理直气壮的表情,怎么看怎么可爱。

他叹了口气,换了种方式:

“那这样,你给我一个等价的东西也行。比如你有什么值钱的宝贝?

或者你有什么特别的技能?什么都行,只要你认为它值这个价。”

镜流皱起眉头想了很久。

宝贝?她的支离剑已经丢在半路上了。

现在用的这把剑不知道是从哪个战场上捡来的,剑身还裂了好几道缝,肯定不值钱。

技能?她的技能是剑法,但剑法又不能拿出来卖。

不过好像也不是不能卖。她忽然想到一个主意。

她挺直腰板,双手背在身后,骄傲的开口:

“你要不要当我徒弟?

我可是罗浮的前任剑首,超级强的!

我的剑法很厉害,教你绝对够格!怎么样,用我的剑法当报酬,够不够?”

栖夜的眼前弹出一道系统光屏。

上面显示着这桩以剑法教学作为交易对价的审核结果。

审核通过,还真可以。

他愣了一下,看着面前这个叉着腰仰着头,一脸无敌的小萝莉,觉得这好像还挺有搞头的。

他活了好几次,还没正儿八经当过谁的徒弟。

于是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自己那件被剑光削得破破烂烂的外套,退后两步。

然后毫不犹豫地跪下,磕了三个响头,朗声道: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镜流站在原地,看着面前这个朝她磕头的年轻人。

她现在是小孩的样子,心智也变小了,但好歹也知道这三个响头的分量。

她收过一个徒弟,那个徒弟现在已经是罗浮将军了。

她以为自己不会再收第二个,但现在她又有了一个。

她吸了吸鼻子,把眼里那股莫名其妙的酸涩感压回去。

然后伸出小手拍了拍他的头顶,努力装老成但完全藏不住得意的小奶音说道:

“好徒儿,起来吧。以后有师父罩着你,谁欺负你师父帮你打他。

你是师父的好徒儿,师父会把所有的本事都教给你,一个都不留!”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5_255385/190633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