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珍的脸才埋进他肩窝,徐中行扶住她的后颈,寻着了她的唇。
只碰了一下,他退开半步:“好珍珍,这么心疼我。”
徐珍听不得徐中行这样叫她。
她刚想说话,嘴启了条缝,就被徐中行逮住了,重新吻下来。
隔了一会儿,他忽然不再动了,只单手捧着她的脸,在距她不过半寸的地方喘。
“你知不知道,”他低声说,“我方才在宫里,一个字也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你。我想你兴许会走,我回来时,这院子便空了。他们说什么我都听不见,只觉着天一下子就黑了半截。”
徐珍只觉着脸上被徐中行看得要烧起来,偏又躲不开。
他像早把她的每一寸都摸透了,哪句话能叫她心软,哪个动作能叫她气短,他都谙熟于心。
她想,她怎么偏就遇上了这么一个冤家。
这个人前是菩萨前头点灯的君子,人后却把这般粘稠的情话,一句一句往她心窝里喂。
她来不及招架,又听见徐中行接着道:“你那天晚上哭成那样,还肯来可怜我。我就想,这世上大约再没有人,能像你待我这样好了。如果我没有中什么药,你也会由着我胡来吧。珍珍,你说,你心里是不是早就装着我了?”
徐珍的身子本能一缩,却被徐中行拢了回去。
她躲无可躲,只得拿额头去撞他的锁骨,闷闷地道:“你这人,怎这样说话……”
“那也只对你”,他说。
徐中行复又低下头去,吻她的额,吻她的鬓。
徐珍竟开始回应徐中行。起先不过偶尔在他唇上碰一下;后来被他勾着,缠着,才渐渐熟稔起来。
徐中行很快便不满足了。
他一把将她抱起来,让她坐到自己腿上。
徐珍惊呼了一声,下意识环住他的颈子。这姿势把她整个人的重心都交给了他,两条腿软得没处放,只得斜斜地并着。
他一只手臂环过她的腰,将两人贴得分毫不剩,另一只手已滑进她的披发里,慢慢梳理。
“珍珍,等开了春,我便去请旨。让陛下替我们赐婚。”
“你要风风光光地做我的妻子。”
徐珍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她飞快地低下头,不叫他看,可眼泪已经滴下来,一颗掉在他衣襟上。
她一面擦,一面道:“好端端的,招我哭些什么。”
嘴角却不听使唤地翘起来,模样又可怜又娇气。
徐中行笑出声来,亲了亲她的下巴,道:“那我往后再招你笑,不叫你哭了。”
新帝裴昭登基后头回亲自主持大朝会,百官朝贺,群臣肃立。徐中行着一身崭新的三品绯袍,站在殿上,神色与往常无异。
来与他攀谈的人一日多过一日,明里暗里打听他几时成家的更不在少数。
可今日殿上众人瞧着,只觉这徐大人比往日似又不同了些。
朝会散后,裴昭独留了徐中行,又召几位近臣同往御书房议事。
旁人以为是什么军国要务,却见新帝说完了正事,忽然从案上取过一道已拟好的旨意,交由内侍宣读。
皇帝说,大理寺卿徐中行,忠贞勤勉,克己奉公,尚无家室,朕心不忍,特为爱卿相看门当户对之淑女。今有封家有女封珍,贤淑温良,堪为良配。特赐婚徐中行,择吉日完婚。
众人一时都听住了。
靖远侯府丢了个女儿,又认回个“女儿”,后来又出了那些真假难辨的风言风语,京中谁人不知。
如今这个被侯府唤作“县主”的女子,在外人眼里身份本就微妙,偏生皇帝赐婚,竟把她配给了侯府的世子。
几位老臣面面相觑,有那晓事的就想,徐家为堵外头闲话,倒好大手笔,直接请了天家来做保。
更有些心思活络的,已经在猜这背后的弯绕:靖远侯府的家事,皇帝为何要管?徐中行又为何肯娶?大约是那县主,到底有几分本事。
他们到底不敢在御前多问。
皇帝似乎只是顺口提起这桩喜事,赐了婚,挥手叫人散了。
众臣退出去时,徐中行走在最后,裴昭忽然在里头喊了他一声:“执中”
他停下,回身见新帝斜靠在御案后头,笑得有些促狭,同两年前在太学里逃学时一个模样。
裴昭拿手指点了点他,道:“朕给你办了这桩天大的难事,你怎么谢朕?”
徐中行抬了抬眉道:“为臣分内。”
裴昭笑骂道:“滚犊子,你就端着吧。等回了家,看你端不端得住。”
徐中行便也笑了。
赐婚的消息传回靖远侯府时,徐珍正在厨房里跟着周嬷嬷学做点心。
面盆里的面已和好了,她挽着半截素袖。
画屏跑进来,笑说:“旨意——宫里来旨意了!圣上给世子赐婚了!您要嫁给世子爷了!”
她连说带喊,把满厨房的人都吓了一跳。
徐珍愣在原地,半晌没动。
她心里那根弦,自那日徐中行同她说“做我的妻子”之后,就一直半悬着。她这些日子总在夜里翻来覆去,白日里人前又强装镇静。
怕那些半真半假的身世流言终有一日会把他们吞了。
徐中行也把话说尽了,说他会去求旨,说天家一赐婚,谁还能再说些什么。
徐珍只当他哄她。
如今旨意当真来了。皇帝当真把她许给了他。
整个靖远侯府,整个京城,都知道她要嫁他了。
那些茶余饭后的风言风语,再翻不起浪来。
谁敢嚼天家赐婚的舌头?
当晚,徐中行来了她院子里。
徐珍正坐在灯下拆前两日新得的料子,思索该做些什么。
他撩帘进来,也不让人通传,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坐在老地方,看她在灯下低头比量。
徐中行看了好一会儿道:“这回不躲了?”
徐珍拿软尺比着一方缎子,道:“我躲什么。”
他道:“从前我往你院里来,你总要把画屏留在屋里,怕与我独处。”
她手一偏,软尺掉在地上。
徐中行弯腰拾起来,就势凑近了她,瞧着她微颤的睫毛,笑道:“如今你是完完全全逃不掉了,才敢不绕着我走。”
徐珍咬唇,抬头剜了他一眼。
她说:“你真不害臊。”
徐中行但笑不语,把软尺递还给她。
半晌,他低声道:“这可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徐珍心里一撞,却还是倔强地说:“油嘴滑舌”
徐中行眨眨眼,“珍娘……好珍珍,为什么不相信为兄”
徐珍败下阵来:“我相信你就是了”
徐中行满意了,静静地陪着徐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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