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附议!”
殿中群臣都清楚,玄帝如今对太子早已心生不喜。
秦王开口时,众人便一直留意着玄帝的神色。
果然,玄帝面上虽始终波澜不惊,可每当秦王提及太子二字时,玄帝眼底便会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厌恶。
群臣见状,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待秦王话音落下,大理寺卿杨俊铭第一个站了出来:“臣附议。”
除杨俊铭外,其余官员也纷纷出言附和,皆不同意由太子出任恩科二场监考。
“父皇,太子之事,不过是民间有心之人故意散播的谣言罢了。”
唯有李曜一人仍坚持己见,神色认真:“至于东宫太监宫女突然暴毙一事,父皇不是早已查明,纯属子虚乌有吗?”
“乃是那名暴毙的太监奉命出宫办事,在宫外染了恶疾回宫,才导致传染了旁人。”
“若非太子发现及时,果断下令隔离,恐怕便不止死一两个人那么简单了。”
这套说辞,是皇后为掩盖太子罪行一早就放出来的。
后来东宫虐杀之事曝光,玄帝虽震怒,但为了遮丑,也只能默认了这一说法。
至于太子被禁足,则是在此事发生之前,便因触怒玄帝而被幽禁东宫。
只是虐杀之事曝光后,玄帝对太子的惩处又加重了几分。
李曜继续道:“故而儿臣以为,解除太子禁足,命其监考恩科二场,朝廷无须有任何顾忌。”
李曜不提此事还好,一提此事,玄帝的心情愈发阴沉。
然而玄帝并未发怒,眼底深处反而浮现一丝玩味,落在李曜身上。
李曜迎上玄帝的目光,神色要多诚恳有多诚恳,一副愿为兄长肝脑涂地的模样。
玄帝淡淡看着他,一手轻叩御案,忽然缓声道:“说得也是。”
“东宫之事本就是误会,太子所犯禁足之事,也不过是区区小事。”
“恩科二场关乎国本,太子身份确实适合前往监考。”
“至于太子尚在禁足,下旨解禁便是。”
“让他主持恩科二场,也算是将功补过了。”
李曜闻言神色丝毫不慌,反而面色瞬间一喜:“儿臣谢过父皇。”
他心中清楚,眼前这位才是真正的老狐狸。
既然戏已开场,就必须一条过。
玄帝态度突变,殿中一众大臣皆满头雾水,心中暗忖:这可不像皇帝的性子啊。
一旁的秦王李稷见玄帝态度大变,心头更是猛地一沉,来不及多想便站了出来。
“父皇,五弟所言虽有道理,但民间传言太子虐杀东宫下人一事,前段时日传得沸沸扬扬,至今尚未彻底平息。”
“虐杀”二字,秦王咬得极重。
“正如父皇所言,恩科二场关乎国本,到时天下学子汇聚一堂。”
“而赴考学子大多年轻气盛,又受圣贤书熏陶,嫉恶如仇。”
“若由太子监考,难保不会有些消息闭塞、受人蒙蔽的学子,因此事一时激愤,或遭人挑拨。”
“在会场中说出不利朝廷之言,有损朝廷威严。”
“还请父皇三思。”
李稷满脸肃然。
玄帝面露沉吟:“这倒也是。”
随即顺坡下驴道:“既然如此,太子便继续留在东宫反思。”
“恩科二场监考一事,另择人选便是。”
“李曜,你怎么看?”
玄帝看向李曜询问道,眼底透着一丝趣意。
李曜叹息一声,不再坚持,躬身道:“是儿臣思虑不周,未能顾及更多,有愧父皇教导。”
随即李曜话锋一转:“此次是儿臣考虑欠妥,险些误了国事,还望父皇给儿臣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让儿臣监考恩科二场,为父皇略尽绵薄之力。”
玄帝意味深长地看了李曜一眼,目光又从李稷身上轻轻掠过,最后看向一众大臣。
“你们方才举荐魏王监考恩科二场,魏王并未答应,反而举荐太子。”
“如今太子不便,魏王又毛遂自荐,欲将功折罪。”
“你们怎么看?”
礼部尚书李宏卓立即出声道:“陛下今日召见群臣,本就是为商议如何解决此事。”
“魏王所言虽考虑不周,但初心是为朝廷,且尚在议事阶段,并未施行,何来过错一说?”
“臣等附议。”
其余大臣纷纷躬身行礼,话术一致。
玄帝面色平静地看向李稷:“李稷,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李稷此刻内心未沉,但神色却异常泰然:“儿臣方才便举荐五弟监考恩科二场,自然附议。”
“嗯,那此次恩科二场,便定李曜监考。”玄帝一锤定音。
“儿臣多谢父皇。”李曜满脸感激。
随即,李曜又朝李稷行了一礼,神色认真:“今日多谢二哥提醒。”
“若非二哥,若父皇真采了我的建议,让太子监考,届时大考出了乱子,我恐怕真成罪人了。”
李稷扯了扯嘴角,没有接话,心底却总觉今日之事有些不对劲,一时又说不上来究竟哪里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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