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皙笑眯眯问贺恪舟,“你是想我坐在这陪你一起把这顿饭吃完,还是自己一个人吃?”

贺恪舟凝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捏在手里的筷子紧了紧。

男人声音低哑,带着点不自然:“一起吃。”

宁皙重新拿起公筷,给自己夹了些菜到碗里。

她刚刚一直在扒饭,都怎么吃菜。她觉得自己还可以再吃一点。

四周只有安静吃饭的声音。

宁皙摸了摸肚子。

一不小心,吃撑了。

她怕贺恪舟不够吃,炒菜的量,都是double量。

桌上的菜,已经消灭了一大半。

贺恪舟安静吃饭的样子,显得特别认真。

宁皙多看了好几眼。

昨晚他没穿衣服的身材,突然冒在她脑中。

八块腹肌,往下……

打住!

宁皙不敢再看贺恪舟。

好好吃着饭在,她在想什么鬼东西!

贺恪舟碗里的饭已经空了。

宁皙指了指厨房里的电饭煲,“里面还有很多饭,你自己去添。我已经吃饱了,你加油吃。如果能把这些菜都消灭光,明天我在家就不用吃剩菜啦。”

她不喜欢吃剩菜。

贺恪舟感觉自己的胃,像一个无底洞。

米饭,他已经添了三碗。

宁皙把电饭煲内胆拿到他面前,“还吃得下吗?”

贺恪舟接走她手里的电饭煲。

宁皙笑得很愉悦,“我做饭是不是还挺好吃的?”

贺恪舟抱着电饭煲点头。

今晚这顿饭,是他这三个月,吃得最饱的一顿。

宁皙的手艺,好到他有些不敢置信。

同居快两个月,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宁皙会做饭。

宁皙被男人抱着电饭煲的反差感逗笑了。

“你也快吃好了,我先去洗澡了。”

她做饭出了好多汗,刚刚吃饭也出了一身汗。

黏糊糊的,有点难受。

“我做饭,你洗碗~”

贺恪舟像个点头工具人一样。

宁皙扑哧笑出声。

她起身,轻快地往房间走。

贺恪舟把盘子里的汤汁拌到饭里,久违的,身体和神经都松懈了下来。

刚刚气氛那么好,他如果说搬房子的事情,宁皙会不会没那么生气?

如果他说了,现在可能就不会这么轻松和平静吧?

贺恪舟垂眼。

面前是空了的餐盘。

房子是一定要搬的。

明天…明天他会和宁皙说清楚。

如果宁皙哭闹怎么办?

贺恪舟脑子里闪过宁皙红着眼皮,委屈的样子。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一刻,会突然那么在意宁皙的情绪。

也许是因为,她哭起来,真的很麻烦。

贺恪舟洗碗,收拾厨房的时候,脑子里都是宁皙今晚愉悦模样。

他意识到自己今晚很奇怪。

洗洁精太滑,贺恪舟差点失手打碎了一个盘子。

在房间洗澡的宁皙不知道贺恪舟心里在想什么。

她在想,自己要怎么和贺恪舟坦白,被她偷取出来的那笔钱。

等她洗完澡从房间出来,客厅已经没了贺恪舟身影。

厨房里的餐盘,摆放整齐,垃圾也被带走了。

宁皙瘪了瘪嘴,瞬间不开心了。

贺恪舟又出门去送外卖了。

她觉得自己今晚,可能还会做噩梦。

只要贺恪舟在送外卖,她的心就会一直揪着。没办法安宁。

时间到了凌晨两点,贺恪舟仍没回来。

宁皙忍不住,给贺恪舟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没人接。

宁皙躺不住了。

她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

小夜灯映着客厅,越发的安静。

宁皙想继续打电话,又怕贺恪舟在骑车,自己频繁打电话,会影响到他骑车,更不安全。

她捏着手机,不敢睡,也睡不着。

她想刷视频,吸引自己的注意力。

刷不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宁皙手里的手机掉到了地上。

她睁开沉重的眼皮,看向玄关处的门。

宁皙下巴抵着膝盖,给贺恪舟发语音:“贺恪舟,你怎么还不回来,都好晚了…”

开门声,让她困顿的眼睛倏地一亮。

贺恪舟回来了!

她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望着推门进来的男人,轻声呢喃:“贺恪舟,你终于回家了…”

贺恪舟在看到客厅沙发上坐着等他的宁皙,脚步顿在原地。疲惫的面容和眉眼,在暖调的小夜灯漫开的灯光里,不自觉地软了一瞬。

这一晚,贺恪舟不仅去送了外卖,更是从凌晨一点半,蹲守在新城最大的酒吧外,盲接了5单。

现在,已经是凌晨四点。

贺恪舟带上门,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自己要和宁皙说什么。

他22年的人生里,从来没有,被人在深夜等回家的体验。

宁皙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把他往房里推,“贺恪舟,你快去房间睡觉。熬夜,很容易猝死的。”

“你别说话,也不许说话,现在,只准做一件事,那就是睡觉。”

宁皙动作迅速地抱走他的黑色瑜伽垫,“不准睡地上,去床上睡。”

她站在房间门框里,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和难过,“你以后,能不能不要那么晚回家?”

“你把我一个人丢在家,我好害怕。”

宁皙吧嗒吧嗒往下掉的眼泪,让贺恪舟疲惫的脑子直接转不动了。

他朝宁皙走过去。

宁皙怕他来抢瑜伽垫,噔噔跑到客厅。

她躺进沙发,盖上毯子,留给贺恪舟一个拒绝交流的背影。

女人消薄的背脊,薄得像一张纸。

他今天才发现,宁皙真的很瘦。

她背着身,是在偷偷哭吗?

贺恪舟长睫,缓慢地眨了眨。

他抬起沉重地步伐,“你别哭,我现在就去床上睡觉。”

贺恪舟以为他已经习惯了宁皙的哭闹。

可今晚,他发现,宁皙不跟他闹,只是安静红着眼,偷偷背着他哭。这让他说不出的烦躁。

宁皙等了几分钟才调整了下姿势。

她趴在沙发上探头往房间里看。

房间门没关上,留了很大一道缝隙。

她看到了平躺在床上的贺恪舟。

宁皙终于安心地闭上眼睛。

贺恪舟有听话在睡觉。

她也得睡了,不然,猝死的名单里将会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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