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呆呆看着云弋染上一层情欲之色的冷冽的脸。
咬了咬唇，缓缓把脖子缩进了被子里，像是缩头乌龟似的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闷声闷气地说：“云弋，你把那个收回去呀。”
云弋把手探进被子里捏了捏江月的后颈，挑眉调笑似的问：“哪个？”
江月从脸蛋红到脖子，被追问得实在说不出口，她闭着眼睛大声说：“云弋你这个白痴！”
“我是一只纯情的猪！”
“这我怎么说得出口！”
她胡乱找了一个借口：“我现在是人形了，可是穿小猪睡衣了，我要去换衣服了。”
说着，她努力拽着被子，像一条毛毛虫似的倒下去，试图从床上挪到地上去。
云弋看着江月红扑扑的小脸，把人往床中央滚了滚，终于舍得下床了。
江月偷偷把眼睛證开一条缝，视线从云弋的下巴往下移，看到云弋穿着家居服都依旧明显的胸肌，又往下落了落，然后猛地闭上了眼睛：“云弋你这个白痴流氓！！！”
云弋坦然地轻轻颔首：“嗯。”
说完，他打开衣柜，看着里面只孤零零地挂了一件睡衣，伸出手取了下来。
站在门口远远地扔到了床上：“穿衣服。”
“我去洗澡。”
江月一声不吭地埋头趴在床上，直到浴室里传出来隐隐的水声，她才慢吞吞地从被子里爬出来，顶着一头睡得乱糟糟的头发，伸手去够床尾那套新买的睡衣。
穿好后她才发现睡衣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合她的心意。
睡衣上印着各种姿态的可爱小猪，就连帽子上都有两只圆圆的猪耳朵，刚刚的那些烦恼顿时都被她抛到了脑后。
江月高高兴兴跑到镜子前，臭屁地翻来覆去地照着。
她戴好帽子，背对着镜子，扭头去看自己的裤子上印着的那只正在埋头苦吃的小猪。
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这只也像她。
云弋带着一身凉意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
江月在镜子前转着弯地一一对比着睡衣上的小猪和自己的原形到底像不像。
他用搭在脖子上的浴巾随意地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也不出声，就安静地靠在衣帽间的门框上，看着江月像追着尾巴玩儿的小狗似的，在镜子前转了一圈又一圈。
直到江月总算在镜子里看见了他的影子。
江月恰好背对着云弋，她撅着屁股朝云弋扭了扭，回头问：“云弋，你觉得这里有没有缺了一点什么？”
云弋的喉结滚了滚，狼狈地移开视线，只觉得刚刚的冷水澡好像白洗了。
“缺了什么？”
江月急了：“尾巴呀！尾巴！”
“云弋你好笨啊！！！”
“这个睡衣哪里都好，可是怎么能只有耳朵没有尾巴呢？”
江月说完，抬起眼悄悄观察云弋的反应。
云弋似是敷衍地回：“那怎么办呀？”
江月借坡下驴地伸出手：“月月还想在那个花花绿绿的网站买东西。”
她振振有词地说：“我做人的时候只有这一套衣服。”
云弋意识到了这件事，他垂眸看了一眼江月伸出的手，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在江月挣扎前，不容拒绝地和她十指紧扣，往客厅走去。
奇怪的是，江月并没有打算挣扎，而是乖乖地跟在他身后，任由他牵着到了客厅去。
短短地一段路，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空气也很安静。
江月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一步一步踩着云弋走过的地方。
直到云弋停下脚步，她声音里才带了一点儿直白的意犹未尽地问：“到了吗？”
云弋听出来了江月的遗憾，他轻轻笑了笑，松开手坐在了沙发上，直直地强势地看向江月：“要不要坐过来？”
云弋示意地看了看自己的腿，动作间带着几分像是预感江月会同意的笃定。
江月哦了一声，窝进了云弋的怀里。
云弋身上的像是冰雪压上松木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让江月忽然意识到，做人和做猪在云弋怀里的感觉好像很不一样。
到底不一样在哪里呢？
江月的后肩贴着云弋的胸口，她缓缓地伸出手，贴在了自己的胸口，无意识地想着，好像不一样在这里。
变成人的时候，她的心脏好像和云弋的心脏被什么东西连在了一起，导致她的心跳声越来越快。
直到和云弋的心跳声同频。
一下又一下。
震耳欲聋的。
导致江月有点听不清云弋的声音，像是整个人都沉在了一片海里，流动的水没过了她的眼鼻嘴，外界的声音变得好模糊。
只有心跳声越来越清晰。
“云弋。”
江月的声音有点小。
“嗯？”
云弋温柔的应声穿透了那片不存在的海，钻进了江月的耳朵里。
让江月的耳朵痒痒的。
她努力向后仰起头，看着云弋的下巴，想说点什么。
但是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感受，于是她努力抬起下巴，轻轻地亲了云弋的下巴一口。
云弋的呼吸一滞，伸出手把人扣在怀里，声音低磁：“月月，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江月听到这话不高兴了：“我又不是傻子我怎么不知道。”
“云弋，我在亲你。”
云弋把下巴压在江月的颈窝，换了个问法：“那你知道亲我代表着什么吗？”
江月心虚地眼睛骨碌碌一转，有些刻意地说：“亲亲就是亲亲呗，还能代表着什么。”
其实江月哪里能不知道亲亲代表着什么呢。
她以前在兽人大陆的时候见过可多啦，部落里的雄性和雌性亲亲过后就会去交配了。
可是她和云弋…
可是云弋…
江月的手抠了抠云弋的裤子，有点不安地想，可是云弋看起来交配的时候会很凶。
所以她就假装不知道吧。
“亲亲就代表要和我交配的意思。”云弋淡淡道。
一句话打碎了江月强撑出来的谎言。
“是、是吗？”江月努力转移着话题，“喂云弋，你说这些是不是不想让猪买新衣服？”
“刚刚你说让我坐在你腿上一起买新衣服的，但是我坐上来你就抓着我一直说交配的事情。”
江月指责道：“云弋，你好有心机啊！”
云弋也不知道是心虚还是什么，他把平板塞进江月的手里：“助理等下会把当季的新款送来的。”
“你可以看看有没有别的喜欢的。”
说着，云弋点开刚刚云墨发来的型录给江月看。
江月看了两眼就失去了兴趣：“不要看这个，我要去那个可以自己买东西的网站。”
云弋抱着人，给江月点开购物网站。
江月习惯性地按住语音键张嘴就来：“给猪穿的好看衣服。”
云弋眼皮一跳：“月月，你现在不是小猪了。”
正好屏幕里跳出来很多小猪衣服，江月指着上面的衣服说：“可是这些也很好看呀。”
“我变成小猪也能穿。”
云弋没想到还有这个可能性，他沉默了一瞬，问道：“你还会变回小猪吗？”
提到这个，江月努力了一下，试图变回小猪，努力得汗都要下来了，才沮丧地说：“云弋，我好像变不回小猪了。”
云弋心底松了一口气，面上却轻声安慰道：“没关系，说不定哪天就又变回去了。”
他眼底带着些愉悦，在平板上滑动了一下：“喜欢这些衣服吗？”
“我全买下来给我们月月好不好？”
江月看了看屏幕里的小猪衣服，恋恋不舍地点点头：“嗯嗯。”
“先买下来，等以后还会变成小猪的时候穿。”
云弋一一加购购物车合并付款，心里却想着，最好这些衣服江月永远都穿不上。
哪怕他专门腾出一栋房子给江月塞满她喜欢的小猪衣服都行。
江月看到订单里看不到尽头的小猪衣服，这才高兴地重新搜索人穿的衣服。
奈何江小猪没什么审美，毕竟以前在兽人大陆的时候，大家都穿着兽皮和粗布衣裳，对她来说，上面印着小猪的衣服就是好衣服。
可是她搜了好多，有小猪的衣服实在太少了。
只买了几件江月就找不到其他的新衣服了。
江月有点生气了：“为什么有小猪的衣服这么少？”
“难道小猪不好看吗？”
云弋正要哄人，门铃响了。
是云墨带着衣服来了，他低下头，但是不老实地偷看了江月两眼。
原来这就是云弋取消精神科医生预约的原因吗？
爱能治百病，网络金句诚不欺我啊。
云墨在心里感叹道，一边手脚麻利地把衣服拆包按照搭配往人台上穿。
江月好奇地凑过去看：“给这个穿是为什么？”
云墨被江月吓了一跳，他挂起职业性微笑：“为了更直观的看到衣服的搭配，也不用麻烦您辛苦换衣服。”
江月哦了一声，指了指人台：“这个是按照我的样子做的吗？”
云墨从一边儿的包里拿出打印好的型录递给江月：“是按照云总刚刚发给我的尺寸临时定做的。”
“还有一些衣服在调货没有送来，您可以先看这个。”
江月接过型录，打量了两眼，为难地说道：“可是猪不识字啊。”
空气忽然诡异的安静下来。
云墨缓缓抬起头，看了看江月，又看了看云弋。
这句话的信息量好大…
面前的女孩儿疑似没有接受过完整的义务教育以及伴有轻微的妄想症。
云墨在心里思索自家老板触犯了刑法第几条。
云弋打断云墨即将拨打报警电话的念头：“猪不识字。”
云墨静静看他：“嗯。”
云弋镇定自若地说：“但是她认识。”
“云墨，你最近精神状态是不是不好？月月只是说猪不认识字，你怎么会下意识地认为她在说自己是猪呢？”
“可是我就是——”江月正要开口骄傲的为自己的小猪身份正名，云弋就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对着云墨微笑道：“精神科的医生是我帮你预约的，等下你可以自己去和医生沟通一下。”
“我早就感觉你最近精神压力太大了。”
他轻飘飘的旧事重提道：“要不然为什么在秘书室说我出生的时候是一边冷笑一边被生下来的。”
云墨顿时老老实实的闭嘴了。
这句话云弋是怎么知道的？
到底是谁背叛了他？
云墨怀揣着疑惑走人了，留下江月倔强地站在客厅质问云弋：“你是不是不喜欢小猪？”
云弋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江月面前，微微低下头看她：“为什么这么说？”
江月被云弋看得脾气没了大半，她嘟嘟囔囔地说：“不然为什么刚刚你不让我说自己是小猪？”
云弋把江月低下头的头给扒拉起来，耐心地解释道：“我们这里没有小猪会变成人的。”
“万一被别人知道了，她们会把你抓起来的。”
云弋想到江月的来历，面冷心黑地补充道：“云雨也包括在内。”
江月被吓到了：“真的吗？”
“他们要把我抓到哪里去？”
云弋看到江月怯怯的表情，用手捧着江月的脸，拇指安抚似的划过她的脸颊，温声哄道：“可能会把你关一辈子，别害怕，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不会让任何人把你从我身边带走的。”
江月不自觉地眨了眨眼，看着云弋，有些迟钝地在脑海里重复着云弋的话。
忽然她张口问道：“你是不是想做我的伴侣？”
“我阿爷和我说过，雄性兽人表白就是会说一些保护啊一辈子啊的话。”
云弋看着江月直白坦诚的眼睛，手上的力气没控制好，按在了江月的颊肉上，他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他说：“我想做你伴侣。”
江月忸怩了一下：“我们兽人追求雌性都要送漂亮石头的。”
云弋微微侧头：“漂亮石头？”
江月点点头：“嗯！可以做项链的那种漂亮石头。”
云弋若有所思道：“我知道了。”
云弋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隔天他就亲自去拍卖会拍了一条压轴的钻石项链。
云墨坐在他身边，眼神不断地瞟向云弋的手机。
云弋抬眼看他：“怎么了！”
云墨有点坐立难安地问：“云总，咱们云氏是不是要破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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