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没意识到云弋话里的投降意味,小猪不解风情地说:“那你们都是一个人了,你还分什么大小?”
她手欠地捏了一把云弋的扔子:“当然是猪说什么,就是什么咯。”
云弋应了一声,然后更硬了。
江月舌头打了个结,像是被蜜蜂了蜇了嘴似的:“你、你你你你...”
云弋流氓似的顶了一下,混蛋地说:“我第一次做雪豹,我控制不了这具身体。”
江月手忙脚乱地想要从云弋的怀里爬出去,但是努力了半天,只把自己的脑袋努力地拔了出去,她仰着小脸看着云弋一本正经的冷冽清冷的表情,瞠目结舌道:“兽神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吗?”
表里不一!
流氓混蛋!
江月的小脸红彤彤的,在火光下像是要烧起来似的,嫩嫩的颊肉嫌弃似的鼓起来,云弋被引诱到了似的,低下头用齿尖叼住了那块肉,轻轻地磨起来:“为什么他可以做这些事,但是我不行?”
那个蠢货就算趁这只笨猪睡着了把她舔了个遍,江月也就打他一巴掌了事而已,换做他,不过是顶了一下,这只臭猪就对他翻脸。
江月顶着湿漉漉的脸颊,无辜地说:“可是游霜宁说,你讨厌我,还会把我杀了的。”
云弋不爽地皱起了眉头,声音诚挚起来:“我去把她杀了好不好?”
“这个女人鬼话连篇的,嘴里没有一句实话,影响了你对我的判断。”
“其实我是一个好人,在另一个世界的时候...”云弋短暂地思索了一下,然后冠冕堂皇地说,“我是一个厨师。”
“厨师你知道吗?”
江月摇摇头,好奇地问:“厨师是什么?”
云弋看着小猪上钩了,声音里压着几分极淡的笑意,低声诱哄道:“就是可以把所有的食物都变成好吃的工作。”
“就像前几天我给你做的好吃的一样。”
“难道你不喜欢吃吗?”
江月连犹豫都没犹豫一下,用力点了点头:“喜欢喜欢!”
云弋压低了的声音也带着几分清悦:“夏天果子多,可以选最甜最大的洗干净,一层果子一层雪糖,封在小罐子里,放在阴凉处,等到冬天大雪封了山,打开罐子舀一勺,用热水冲开,再放两片晒干的薄荷叶,就是薄荷梅果饮。“
小猪听得口水直流,漂亮的黑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云弋。
云弋唇角微勾,遗憾地说:“哦,这个你还没喝过,你应该想象不到有多好喝。”
他装模作样地想了想,又说:“肉干也不是只能晒成硬邦邦的一条,牛腿肉切成薄片,用盐和花椒腌制后,再挂在灶台用火熏三天,直到肉片变成深红色,表面微微出油,撕着吃也行,切成小丁煮在汤里吃也行。”
“煮化了就是一锅浓汤,配上野谷饼吃也是香极了。”
江月的肚子咕噜噜地叫了一声,她咽了咽口水,焦急地扯着云弋的领子问:“真的这么好吃吗?”
云弋低头看着怀里那只已经目光涣散、嘴角隐隐发亮的小猪,唇角的笑意几乎已经藏不住了,他轻咳了一声,一本正经地说:“好吃有什么用。”
“你更喜欢大云的话,我以后出现的时间就会越来越少,我就算想给你做,也有心无力啊。”云弋在“大云”两个字上加重了一点语气,非常尊敬地说道。
江月急了,她一把揪住云弋的领子,急哄哄地说道:“我没有说更喜欢大云!”
“我、我...”江月的小脑袋瓜飞快地转着,“我只是说先来后到,先来后到又不是更喜欢!”
云弋微微低下头,看着江月的眼睛,他看着这只急得尾巴都快要冒出来的小猪,眼里得逞后的笑意一闪而过,他故作疑惑地问:“那为什么他是大云,我是小云呢?”
江月被难住了,她抓住云弋领子的手松了松,最后破罐子破摔地把脸往他颈窝一埋,闷声闷气地说:“那你也是大云,你们都是大云,好了吧。”
云弋依旧有点不满:“那你起名字不就是为了分开我们两个吗?”
小猪见云弋不依不饶,顿时生气了:“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不就是吃你一点好东西,你看你怎么小气成这样?”
云弋把人往怀里揽了揽,用手轻轻拍了拍江月的后背:”怎么这样就生气了,坏小猪。“
他看着怀里的这颗毛茸茸的脑袋,声音里染上了一份不易察觉的无奈:“那好吃的还吃不吃?”
“...吃,”
云弋把怀里的小猪往上托了托,让她趴得更舒服了一点,他换了个话题,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倦意:“还想听什么?”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云弋心想,他都这样讲了,怀里这只小猪总该问问他别的吧?
关于他的过去,关于他的未来,只要江月肯问,他都会告诉江月的,这样江月总会对他放下心防了吧?
他下巴压在江月的发顶,心里已经酝酿好了,如果江月问他“你讨不讨厌猪”,他就会语气平稳地回答:“不讨厌。”
不仅不讨好,他还——
“那你会不会做...那种甜甜的、软软的、一咬就流汁的东西?”
“...”云弋沉默了一会儿,无奈地说:“你想吃这样的东西吗?”
江月埋在云弋颈窝里的小脑袋顿时点了点:“想!”
云弋想了想,然后慢悠悠地说:“有一种东西叫流心球,外面是酥皮,一层一层叠起来,一碰就掉渣,里面包着的是咸蛋黄和奶黄搅在一起的馅儿,趁热咬开,里面的芯就会流汁。”
他说完,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有点微妙:“你在干什么?”
江月已经在云弋的胸口蹭出了一小片口水印,她的嘴巴里咬着云弋扔头,像是在解馋似的,含含糊糊地追问:“还有呢还有呢?”
云弋额头跳了跳:“还能有什么?”
“我再说几个,你是不是要把我给吃了?”
江月圆溜溜的眼里没有一点儿不好意思:“我饿了呀。”
云弋毛茸茸的尾巴带着几分被咬后的心烦意乱,重重地拍打着地面,发出几声“砰砰砰”的闷响。
“你饿了不能和我说,我给你找点吃的,非要叼着这个?”云弋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
江月的肚子咕噜噜地叫了一声,以做回应。
她又咂摸了两口,正要继续胡作非为,云弋一把掐住了她的腰,往上面提了提。
江月感受到了一丝危险,她连忙松开了嘴巴,无辜地看着云弋:“我没有吃了。”
江月细声细气地乖乖地问道:“你可以松开猪了吗?”
“豹猪两别。”
“你这样对猪是耍流氓。”
云弋低下头,咬着江月的颈肉,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威胁:“你刚刚那样就不是耍流氓了?”
“别动。”
江月僵硬在云弋的怀里,正在她犹豫要不要变成小猪的时候,头顶又飘来一句:“别变成猪。”
“别以为你变成猪我就会放过你。”
江月瞳孔地震,晴天霹雳,怎么有人连猪都不放过啊!
江月无助地被云弋牵着手移到了云弋出门时特意给她做的长面包上,她指尖颤了颤,最后带着几分不情愿地给握住了。
江小猪这时候才明白了自讨苦吃的滋味。
当时云弋用蜂蜜和野麦粉做长面包时,她看着案板上小小的面团,贪心地要求云弋:“云弋,这么一点小面包哪里够吃呀?”
“我们可是要走很远的路呢!”
云弋低头看了她一眼,确认了一遍:“要大一点的?”
江月只是一昧贪心的点头。
云弋把江月楼在身前,云弋的掌心覆在她的手背上,体温透过手背传过来,力道不轻不重的,把那团面团揉成了足有半个手臂长的面包。
面包带着热意烫着江月娇嫩的掌心,江月不过揉了两下,就娇气地要缩回手,却被云弋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江月瘪瘪嘴,在火光下,眼里染上几分水意:“我不要揉了。”
云弋的右手扣着她的右手,把面包的一端稳稳地固定在掌心里,他的呼吸拂在她耳后的碎发上,声音低得只有两个能听见:“握好,要揉很久。”
江月被迫握着长面包,浑身上下都红了个遍。
直到第二天天亮,大家都收拾好了,江月才挣扎着从睡梦中醒来,看到云弋的一瞬间,江月就僵硬地啪地一下变成了小猪。
不管云弋说什么,她都不肯变回人形了。
不过接下来的路开始变得难走起来,江月变成小猪倒也是一件好事。
脚下的路从泥土变成了碎石,两侧的植被越来越稀疏,风也越来约冷硬,刮在脸上像是被风扇了一巴掌似的,又冷又痛。
江月缩在云弋胸前的口袋里,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还是觉得冷风从四面八方往骨头缝里钻,她往口袋深处努力地拱了拱,鼻尖抵着那层薄薄的不料,整个身子都贴紧了云弋的胸膛。
在呼啸的风声里,和云弋冷战了两天的江月小声叫嚷起来:“云弋!”
“云弋!”
云弋呼吸声有些重,他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温柔:“嗯?”
小猪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服贴紧了云弋的胸膛,她小声说:“我好冷呀。”
这两天江月一直维持着兽形,除了必要的话,一句话都不肯和云弋讲,云弋问她“饿不饿?”,被云弋惹了不高兴的江月就冷着小猪脸,只回一个“嗯”字,云弋说“过来睡觉”,她就闷头钻到云弋的身边,用屁股对着他,表示自己还没有消气。
江月原本以为自己这样对待恢复了记忆后的云弋,云弋一定会很不高兴,也在生她的气,说不定等到了雪原后,还会把猪丢掉。
这两天江月心里也是很不好过的,连觉都睡不香了,总是半夜醒过来看着云弋的脑袋发呆,要是云弋能重新变回傻子就好了。
就算、就算猪以后吃不到好吃的也没关系,小傻子是不会抛下她的。
江月的话里的惴惴不安被冷风吹得支离破碎,云弋并没有听到。
但是在江月话音刚落下的一瞬间,云弋的手几乎是瞬间就覆了上来,隔着衣服拢住口袋里的小猪,掌心大得几乎要把她整个包住。
云弋看了一眼前面没有半点儿遮挡的路,声音低下来,像是在哄她:“等会找个挡风的地方,再停下来,给你裹个毯子好不好?”
“现在出来要生病的。”
江月贴着云弋的掌心,有点别扭地应了一声:“好。”
江月从口袋里仰起头,看向了云弋的下巴:“云弋。”
云弋低下头和她对视:“嗯?”
江月慢吞吞地说:“这两天我和你冷战,你有没有生气?”
江月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云弋说一句自己生气了,她就会把云弋送到雪原后,立刻和东令他们回到东熊部落去。
嘁,反正猪那么受欢迎,才不是非要跟在云弋身边不可呢。
只是风有点大,吹得猪有点喘不过气而已。
云弋移开视线,脚步没停,掌心却微微颤了一下,像是怕江月跑掉似的,把她搂得更紧了。
“没有。”
不知道走了过久,云弋忽然低低地说了一句。
云弋只是有点后悔,早知道他就不让江月发现自己恢复了记忆的这件事了。
云弋打有记忆起,就浸泡在人性的阴暗面里,那些温言软语包裹着的算计他见过太多,弱肉强食是他唯一被教会的语言,至于那些虚伪的感情,从来不是他需要的。
他在见到江月的第一眼,依然是这样想的。
记忆里的那个坏脾气的、娇气的、没什么规划的、胆小又贪吃的小猪,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个负累。
他迟早有一天会和江月分开的——他曾经是这样想的。
所以他也就没有费心隐藏自己恢复了记忆这件事。
直到他见识到了江月对那个蠢货的依赖。
云弋心里闷闷的,如果是那个蠢货做同样的事,江月会扇他巴掌,会咬他的肉,唯独不会和那个蠢货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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