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清晨。
沈长歌安排六个人,暗中接触上京城那些囤积棉布和棉纱的,棉布商行掌柜。
这些囤积居奇的商人,原本就重利。
他们现在已经彻底不指望赚钱,就想着尽快将货抛出去回本。
所以他们即便亏点钱,也愿意开几个大单。
这钱回来后,他们投到别的生意上,还能将钱赚回来。
沈长歌派的人,几乎没怎么费力气,就以低于市场的价格买到了他们手中囤积的棉布。
她派人连续采买三日后。
将消息散了出去。
上京城棉布商死扛价格的信任与默契,彻底崩塌。
棉布市场瞬间乱成一锅粥。
这些布行掌柜,一边降价抛售,一边骂暗中低价抛货的同行。
“他娘的!张冲那个王八蛋说的好听,昨日竟偷偷以低于大家商量好的价格,卖了一千匹布!我今后再信他我就是狗!给我砸!狠狠的砸!”
“你们不让我好过,那就全都别过!通知所有店铺,棉纱和棉布的价格给我再降三成!”
“究竟是哪个混蛋走漏了风声?他们怎么知道我偷偷卖布了呢?”
“说的好大家一起扛,结果就我自己给他们抗价呢!?这他娘的不是玩人吗!你们降价,那我也降价!”
........
上京城棉布市场,在一名名布行掌柜的怒骂声中,彻底混乱起来。
棉布价格暴跌,甚至只比麻棉布高三成左右。
这也为秦氏布行分担了不少压力。
很多百姓改去买棉布。
但麻棉布相比棉布而言,依旧是物美价廉。
所以秦氏布行外面依旧排着长龙。
对于百姓们而言,省钱总归是没错的。
秦氏商行。
三楼。
秦平坐在桌案前喝茶。
沈长歌脸上满是笑意,“夫君!还是你高明啊!略施手段,便让这些布商自乱阵脚,现在棉布的价格比麻棉布都高不了多少,这些布商真是亏惨了!”
秦平冷笑道:“谁让他们算计我们的!”
说着,他问道:“我们买棉纱了吗?”
沈长歌笑吟吟道:“放心吧,我已经派人去买了,够我们用一段时间的。”
“那就好。”
秦平微微点头,话风一转,“对了娘子,这次布商都亏惨了,兴国公、齐王和宁王都亏了不少钱,你派人去盯着点,他们若是低价抛售资产,有什么合适的,我们可以买一些。”
沈长歌应声道:“好,此事交给我去办。”
与此同时。
兴国公府。
赵诀刚从皇宫回来,屁股都没坐热。
赵嵩便从厅外冲了进来,脸上满是焦急,“爹!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赵诀只觉一阵头疼,沉声道:“又出什么事情了?”
赵嵩解释道:“今日上京城布市彻底乱了,所有布行都在砸价,如今棉布价格仅比麻棉布高三成,甚至更低!”
“什么!”
赵诀闻言,人都麻了,震惊道:“怎么会这样?当初他们不是已经答应统一价格,共同进退了吗?怎么突然之间就开始互相砸价了呢?”
赵嵩继续解释道:“我打听过了,听说是有几个布行掌柜,私下降价卖了不少棉布,这消息传出来,其他布行掌柜瞬间就炸开了锅,然后开始疯狂砸价,拦都拦不住!”
“混蛋!”
赵诀怒拍桌案,眼眸中满是愤怒,“这群该死的混蛋!他们怎么能这么干呢!他们让老夫想办法,老夫给他们想了办法,他们又不照做!”
赵嵩无奈道:“爹,那就是一堆奸商,哪里有什么诚信可言啊?现在我们怎么办啊?我们库中还囤了不少棉布呢!”
赵诀愤怒起身,怒道:“卖!咱们也卖!现在已经顾不了其他了,能回些钱是些钱吧!”
赵嵩无奈点头,“好!孩儿这就去办!”
他刚刚跑出前厅。
砰!
赵诀一脚便将面前桌椅踹了个粉碎,“混蛋!全都是混蛋!”
他这次将府中多年积蓄全都压在了棉布上,甚至还借了不少钱。
这次真的是要亏麻了。
......
皇宫。
御书房。
魏帝坐在桌案前看着奏折,心情不错。
他抄没了南山侯的家产,将编撰《永盛大典》的窟窿给补上了。
这事他还得感谢秦平。
与此同时。
一旁批阅奏折的太子沈炽转头看向他,沉吟道:“爹,明天可就是第七天了,而且中秋近在眼前,您还要跟老二较劲啊?您给他个机会得了!”
魏帝瞥向他,眉梢微扬,“老大,朕将老二给埋了,不正好吗?省得他跟老三总是找你的麻烦,你应该高兴啊!那今后你这太子位子坐得多稳啊?”
听闻此话。
沈炽眼睛都没眨一下,笑道:“爹,您开什么玩笑?老二那可是我亲弟弟!我们一个娘肠子爬出来,我们从小长到大,我这当哥哥的,能跟自己弟弟一般见识吗?”
“我还是那句话,无论他们做什么事情,我都当他们是小孩儿不懂事瞎胡闹。我劝您也没必要跟他一般见识,当时你们爷俩都在气头上,拌了两句嘴,何必呢?”
这几天他一直在御书房批阅奏折。
魏帝每天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而且还不时往东南方向看。
沈炽看得出来。
魏帝看的不是东宫,而是宁王府方向。
虽然他平日里总骂宁王,但他也是真的喜欢宁王。
事情闹到今日这个地步,大家伙的脸上都不好看。
沈炽这个当太子的,当长子的,当大哥的自然要做这个和事佬。
他也明白。
这是魏帝最希望看到的。
“好。”
魏帝微微点头,沉吟道:“这可是你说的,不是朕说的。”
说着,他站起身来,双手叉腰,“你现在是监国太子,那这件事就听你的,朕将老二和老三都叫来,今日你要杀要剐随你便,朕绝对不会插手。”
话音刚落。
沈炽还未来得及回答。
锦衣卫指挥使宋玄从殿外走了进来,上前揖礼,“陛下,末将已经查清上京城棉市究竟是怎么乱起来的了。”
魏帝眉梢微扬,反问道:“怎么乱起来的?该不会又是秦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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