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和张庭在房间里待了多久,谁也不记得。

只知道许婉的开门声从玄关传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各自洗好了澡,换了衣服,坐在客厅沙发上隔着一个身位看电视。

张庭重新戴上了金丝眼镜,头发还带着湿意,藏蓝色丝质衬衫扣子扣得整整齐齐。

方天靠在沙发另一头,深灰T恤配黑色运动短裤,手里端着杯凉透了的水。

电视上播的是一个搞笑综艺,演员们正在使出浑身解数施展肢体搞笑。

谁也看不出刚才发生过什么。

许婉手里拎着满满当当两个大塑料袋,用肩膀顶开门,一边换鞋一边冲客厅喊:“庭姐明天就要走了,今晚我多做几个菜!”

可能是因为张庭要走的缘故,许婉买的菜比平时多了将近一倍。

塑料袋撑得鼓鼓囊囊,芹菜叶子从袋口探出头来,一条鲈鱼还在袋子里蹦跶。

方天走过去接过袋子的时候掂了掂份量,心想这顿饭三个人吃到撑都吃不完。

三个人在厨房里一顿忙活。

许婉主厨,围裙系在鹅黄色开衫外面,袖子推到手肘,灶台上两口锅同时开工,油花滋啦作响。

方天给她打下手。

洗菜切菜递调料,动作利索。

而张庭给方天打下手。

递个碗、接个盘子、把他切好的菜端到灶台边。

三个人在厨房里站成了一条微型流水线,配合默契。

而方天,爽翻了。

也不知道是系统的潜移默化,还是他本身就不是什么正经人,他在三个人交错走位的时候,偶尔趁着许婉不注意,手掌就从张庭身后掠过,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她藏蓝色丝质衬衫下的腰窝。

或者趁着张庭转身端盘子,他的手就轻轻搭在许婉米白色阔腿短裤包裹的臀侧,隔着棉麻布料不轻不重地揉一下。

许婉被摸到的时候整个人会微微一僵,然后飞快地往张庭那边瞥一眼,确认她没看到,再回头用杏眼横方天一下。

那个眼神没有半点杀伤力,反而让方天更来劲了。

张庭被碰到的时候反应完全不同。

她不僵,也不回头,只是手上的动作会慢半拍,然后继续低头洗菜,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一顿饭下来,方天的兄弟就没消停过,时时刻刻处于昂首挺胸的状态。

直到许婉开始炒最后一道菜,他才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一会就要上桌了,他需要让身体恢复到正常社交模式。

虽然只有三个人,但许婉炒了五个菜加一个汤。

红烧鱼、板栗烧鸡、可乐鸡翅、麻婆豆腐、蒜蓉红薯叶,还有一大锅山药排骨汤。

菜端上来把餐桌铺得满满当当,香气在客厅里横冲直撞。

方天默默盛了饭坐下,埋头吃。

他吃饭的时候话不多,除非有人主动跟他说话。

这是前世的职业习惯。

“明天什么时候走?要不要我送你?”

许婉扒了两口饭,就迫不及待地关心起好闺蜜的行程。

她和张庭虽然性格相去甚远。

一个单纯感性,一个理性精明。

但这一周相处下来,意外地合得来。

方天也想不明白其中的原理,只能归结为缘分。

“我开车来的,怎么送?你开你的车送我,我开我的车走?”

张庭夹了一块可乐鸡翅,桃花眼在镜片后面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哈哈,我的意思是送你到地库。”

许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自己也觉得送地库这个操作确实没什么必要。

“不用了,我下午再走吧。”

张庭把鸡翅骨头放在碟子边上,擦了擦手,端起桌上的水杯,语气忽然正式了几分:“对了,恭喜你和方天。经过这一周的观察,我可以正式宣布……方天已经完全康复了。最近只要避免剧烈的情绪波动,应该就彻底没有问题了。”

“天天!你终于好了!”

纵使许婉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张庭用那种专业而笃定的语气宣布结果的时候,她还是激动得把筷子往桌上一搁,饭也顾不上吃了,三步并两步走到方天面前,一把紧紧抱住了他。

方天的脸顿时陷入了一片柔软之中。

许婉的鹅黄色开衫贴着他的脸颊,羊绒混纺的料子细软温暖,底下白色工字背心包裹的弧度严严实实地贴在他脸上。

他已经记不清今天是第几次有这种体验了。

许婉的比张庭的小一些,但似乎更软。

虽然张庭的也很软。

“干妈,我终于好了。以后我一定会好好的。”

方天很努力想挤出两滴眼泪来配合气氛,可惜没做到。

他本来就没病,实在装不出那种大病初愈的激动。

他只能不停地拍着许婉的后背,给她一些安慰。

手掌哪怕隔着开衫和背心两层薄布料,也能感受到她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好啦好啦,知道你们母子感情好,快吃饭吧。”

张庭笑着说了一句。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许婉的脸刷地红了。

母子……这两个字在她耳朵里一过,脑子里瞬间涌上好几个不该在饭桌上回想的画面。

她赶紧松开方天,有些心虚地看了张庭一眼。

张庭脸上挂着标志性的温和笑容,看起来真的只是看到干妈和干儿子感情好而觉得温馨。

“不好意思庭姐,我太高兴了!来,吃饭吃饭。”

许婉招呼了一声,回到座位上,端起碗筷。

她的耳朵尖还是红的,夹菜的时候筷子在盘子里戳了两次才把一块板栗夹起来。

方天默默吃菜,余光扫过张庭。

张庭正低头喝汤,表情依旧平静。

张庭最终决定明天下午再回去。

她给许婉的理由是有些事情要单独嘱咐方天,关于停药后的注意事项和后续的自我监测。

许婉没有丝毫怀疑,在她眼里,张庭是自己的好闺蜜,方天是自己的乖儿子。

她做梦也想不到,这两个人短短一周,已经从医患关系搞到床上去了。

她的单纯,有时候对某些人来说是种残忍,对另一些人来说倒是种便利。

当天晚上,许婉和张庭在沙发上聊了很久。

从姑苏的天气聊到张庭的女儿,从单位里的奇葩同事聊到下次一起去哪里玩。

两个人窝在沙发上,腿上搭着同一条毯子,茶几上摆着两杯热茶。

方天早早洗了澡回了次卧。

他隐约听到客厅里传来两个女人压低了音量的笑声,夹杂着断断续续的聊天片段,像一首舒缓的背景音乐,把他送进了睡眠。

第二天一早,方天还睡得迷迷糊糊,次卧的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熟悉的脚步声,熟悉的沐浴露味道,熟悉的手指穿过他头发的感觉。

“天天,早餐在桌上,记得吃。干妈去上班了。”

许婉坐在床边,俯下身,声音压得很低。

方天眼睛都没睁开,手已经从被子里伸出来,一把搂住了许婉的腰,往自己这边带。

许婉没防备,整个人往前一倾,双手撑在他胸口上才没倒下去。

西服里的白衬衫的领口晃了一下,锁骨链的小银坠子垂下来,凉凉地贴在方天的下巴上。

方天仰起脸就要去亲她。

许婉慌忙腾出一只手捂住他的嘴,掌心里全是他呼出来的热气。

“别闹……你张姨还在呢。”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眼神往门口瞟了一眼,然后弯下腰把嘴唇凑到方天耳边,声音轻得几乎没有:“等晚上。”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说完就把手从他嘴上拿开,直起身拉了拉被他扯歪的开衫领口。

杏眼里的水光晃了一下,然后转身快步走出了次卧。

脚步声比平时急了几分。

方天躺在床上,手枕在脑后,嘴角挂着笑。

走吧走吧,没关系。

晚上有晚上的安排,白天有白天的安排。

张庭这会儿应该还在她房间里。

想着张庭那具让人发疯的身体。

她的水蛇腰,她夸张的曲线,她在他耳边哑着嗓子说“好舒服……”时候的表情。

方天掀开被子坐起来,赤脚踩在木地板上,无声地拉开卧室的门,朝走廊对面那扇房门走去。

……

(祝大家儿童节快乐!谢谢大家的催更,能感受到大家的热情。原本两更变三更了……看在我努力码字的份上,打发我几个免费礼物吧!谢谢!)

(张庭替我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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