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恩善呆呆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那个男人,她认得。
昨天在电梯里遇到的男邻居。
当时他靠在电梯另一侧,低头玩着手机。
此刻他正背着那个女人,双手稳稳地托着她的臀部,站得笔直,嘴角还挂着一丝笑。
那女人趴在他背上,手臂环着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头,脸上带着一种赵恩善许久没有在女人脸上见过的幸福感。
可是那个女人看起来比他大一些。
那男人长相清秀帅气,身材挺拔修长,背着一个比他年长的女人却背得理所当然,甚至还在笑。
赵恩善不明白。
不,更准确地说是她不明白这个年轻男人在想什么。
这种男人不应该去找一堆十八岁的小妹妹吗?
怎么会找一个比他大的姐姐?
而且他竟然还会主动背那个女人。
她多久没见过一个男人背女人了?
五年?
还是十年?
记不清了。
她只知道,在这个世界,很多怀孕七八个月的孕妇都是自己拎着菜跟在老公身后走路的。
不过她来不及细想,就看到那个男人背上的女人似乎听到了啤酒罐碰撞的脆响,转过头看向了自己。
她长得可真好看啊,杏眼明亮,鼻梁挺秀,嘴唇润润的,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微微弯起的弧度温柔得让人挪不开眼。
赵恩善有点不好意思地冲她点了点头。
那个女人也朝她微微颔首,轻轻笑了笑,一个单纯的、友善的微笑。
然后她连忙回过头,嘴唇凑到男邻居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但赵恩善还是隐约听到了:“天天,快放我下来,有人看到了……羞死人了。”
她说完先是伸手轻轻拍了拍男邻居的肩膀,然后用指尖在他肩膀上轻轻戳了两下。
“哎呀,这有什么好羞的。你是我女人,被看到了就看到了呗。我还没背够呢。”
方天也听到了身后的动静,为了不让许婉羞得钻到地缝里,他没有叫干妈。
“唔……好吧。”
许婉把额头抵在方天的后背上,整张脸埋进他的肩胛骨之间,衬衫的布料贴着他的后背,再也没说话了。
但她环着男邻居脖子的手臂收得更紧了几分,指尖轻轻抓着他衬衫的袖子。
他们的感情真好。
赵恩善站在后面,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塑料袋的提手。
那双湿漉漉的荔枝眼里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波动,像是湖面上被风轻轻吹皱的一小圈涟漪。
电梯到了。
方天一马当先背着许婉走了进去,转身按下26楼。
这时候他才看清身后跟进来的人是隔壁那个怯生生的少妇邻居,礼貌地冲她点了点头。
赵恩善的目光对上他的眼睛,整个人愣了一下。
那双眼睛真好看,深邃而安静,眼底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光,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秒。
她急匆匆地点了点头,角度有点大,有点像弯腰。
她垂着眼钻进电梯的一侧,双手把塑料袋提手捏得紧紧的。
他的眼睛可真好看。
赵恩善站在角落里,忍不住又偷偷看了一眼方天,他也好高。
而许婉也偷偷睁开一只眼,从方天的肩头望过去,打量着那个和自己同样漂亮的女人。
她注意到那女人进电梯之后没有按楼层,又看到她的目光在方天背上多停了半秒,心里便有了几分了然。
她把埋在方天后背的脸抬起来,头还靠在他肩窝里,轻声问了一句:“你好,你也是住在26楼?”
见许婉主动跟她打招呼,赵恩善先是把塑料袋重新提了提,然后她很轻很轻地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拘谨而真诚的笑容:“是的……我们昨天才搬过来的。暂时租在这里。”
赵恩善的声音比许婉还要轻柔几分,不认真听几乎听不清她最后几个字。
“我们?暂时?”
许婉疑惑地歪了歪头。
方天感觉到她的下巴在他肩膀上轻轻转动,头发蹭过他的耳根。
“嗯……我已经结婚了。跟我老公暂时租在这里。”
赵恩善很有耐心地跟许婉解释。
许婉听完这句话,目光在赵恩善脸上停了大概两秒。
随后有点意兴阑珊的味道。
她“哦”了一句,把脸重新埋回方天的后背上,不再说话了。
赵恩善用那双荔枝眼怯生生地看了许婉一眼,也低下头不敢再说话了。
她只是又把塑料袋抓紧了几分,两根拇指无意识地互相绕着圈。
电梯里安静下来,还好这种沉默并没有持续多久。
26楼一到,电梯门缓缓滑开,赵恩善几乎是门开的一瞬间就侧身冲了出去,动作快得像是一只被烫到了的兔子。
许婉把脸从方天后背上抬起来,看着她匆忙的背影,疑惑地低声嘟囔了一句:“那么急?家里煲汤了?”
方天没有解释,因为马上就会有人替他解释。
他背着许婉走出电梯门,刚把她放下来,对面就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门一开,一个男人的骂声就劈头盖脸地砸了出来:“你个臭婆娘,怎么晚回来了十分钟?不就让你去买点酒和花生米吗?要那么长时间?”
赵恩善没有解释,飞快地闪身进门,关门的瞬间飞快地往对门瞥了一眼。
她看到许婉正站在方天旁边,安静地望着她。
赵恩善不好意思地弯了弯腰,像是对刚才自己在电梯里的失礼道歉,又像是在替那个骂声道歉,然后轻轻合上了门。
门合上的那一刻,男人的骂声还在继续,隔着门板闷闷地传出来,但已经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了。
许婉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轻轻摇了摇头:“原来是个可怜的女人。”
她叹了口气,然后看着正在开门的方天,踮起脚尖,轻轻在方天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嘴唇软软地贴上来,停了好几秒才离开。
“还是我家天天最好。”
方天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
他转身开门,从鞋柜里拿出许婉的专属拖鞋放在许婉脚边,许婉低头看着他弯腰的背影,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手掌顺着发丝滑到后颈,手指在他脖颈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反手把门关上了。
同一楼层两扇紧闭的门背后,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5_255367/166896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