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环视着秦淮语的卧室。

秦淮语的主卧很大,比许婉的主卧还要宽敞几分。

房间的整体色调是深灰与暗紫交织的冷感配色,但细节处处处透着成熟女性特有的精致与柔软。

天花板是一盏水晶吊灯,脚下的地毯是厚重的深灰色羊毛材质,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脚底陷进去半寸,软得像踩在云上。

正对床尾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黑白摄影作品,拍的是一片被风吹弯了腰的芦苇荡,画面空灵而孤寂,和秦淮语本人那种冷艳疏离的气质如出一辙。

大床是胡桃木实木框架,床头两侧各立着一盏黄铜壁灯,光线从磨砂灯罩里透出来,柔和而昏黄。

床单和被褥依旧是深色系。

一种深沉内敛的暗紫色。被子被掀开一角,露出底下同色系的床单,床单上还残留着秦淮语躺着压出的浅浅褶皱。

左手边是床头柜,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相框,相片上是一张她和曾晓韵的合影。

右手边靠墙的位置,还有一张梳妆台。

梳妆台的镜面擦得干干净净,上面整齐地排列着几瓶护肤品,瓶身简洁没有多余的装饰。

旁边立着一个黑檀木的首饰盒,盒盖半开着,露出里面几对珍珠耳钉和几条项链。

梳妆台的抽屉把手是黄铜的,在壁灯下微微反光。

方天的目光停在梳妆台抽屉的把手上,然后又移到左手边的床头柜。

房间里还有一个胡桃实木大衣柜。里面估计就是秦淮语的衣服了。

首先床头柜排除。

狗系统肯定不会那么好心,里面八成没有他要的黑色蕾丝。

不过万一系统打反心态呢?

它要求拉开的是最下层的抽屉,然后黑色蕾丝其实在最上层?

也有可能。

方天跟系统斗智斗勇久了,凡事都会多想一步。

不过现在更要紧的是先把多选题的选项3做了。

亲一口这个任务最好办,趁秦淮语还没醒赶紧下嘴,来房间耽误的时间越久越危险。

而如果方天这时候能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秦淮语的睫毛正在轻轻颤抖。

……

秦淮语其实根本没睡着。

这几天她睡得够多了,下午只是身体没力气,躺在床上横竖都睡不着。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被烧得有点糊涂了,每次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方天的脸。

不是那种规规矩矩的晚辈的脸,是他那天在露台上看着她、跟她说“阿姨您可真有魅力”时的表情。

还有那个画面……他站在卫生间里,脸上盖着黑色蕾丝内衣,裤子褪到膝盖,裤子前面那个夸张的弧度。

那家伙……好可怕。

她翻了个身,把这些乱七八糟的画面从脑海里甩出去。

都怪那个滑头,那天把自己搅得心神不宁。

现在那套黑色蕾丝就成了烫手山芋。

丢也不是,留着也不是。

留着,那个画面就一直缠着她;丢了,她真的舍得丢吗?

她那天还真试过。

她把它装进了黑色塑料袋里,拎着走到地库的垃圾桶跟前。

那个垃圾桶的盖子都掀开了,她的手都伸进去了,塑料袋都快碰到桶底了……然后她站在那里,手指抓着塑料袋的边缘,抓了整整十几秒,最后又把塑料袋拎了回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犹豫。

可能是第一次被方天这样的年轻男人用那种方式注意到。

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用着她的内衣,裤子褪到膝盖。

又或许是长期的寡居生活让她心里那团火不知不觉地烧了起来。

那天晚上……就是方天来家教的方天晚上……她洗完澡,把那套已经藏在衣柜最深处的黑色蕾丝拿了出来。

她穿上了。

对着镜子看了很久,然后钻进被子里,脑子里全是方天站在卫生间里的画面。

她的手指在黑暗里无声地移动,沿着蕾丝边缘慢慢滑进那片被蔷薇藤蔓包裹的区域。

那天晚上她达到了很久没有过的顶点,然后精疲力竭地睡了过去,被子都没盖。

第二天早上醒来就发现自己发烧了。

而今天……今天她知道方天要来,拖着虚弱的身体在衣柜前站了整整五分钟,最后鬼使神差地把那套已经洗干净的黑色蕾丝又拿了出来,重新穿上了。

她给自己的借口是:这样的话那个滑头肯定找不到也看不到,因为穿在她身上,他还能翻她的身子不成?

尽管这个借口烂得可怕,但秦淮语还是用它说服了自己。

等到方天来的时候,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拖着虚弱的身体从床上爬起来,走到走廊栏杆前,就那么扶着实木栏杆,低头看着楼下那个正和自己女儿亲密互动的小男人。

看着方天和曾晓韵在楼下拉拉扯扯,看着女儿捏着方天的袖口来回晃……她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欣慰,女儿终于主动了,对着的是一个她觉得不错的男人。

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她连忙压制住心里那股异样,出声跟方天打了声招呼。

看着楼下的方天仰起头来,那双干净的眼睛对上她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因为生病之后感官异常,还是她真的好久没有被一个人这样看过了。

她感觉那个风华正茂的小男人似乎比上次见面更帅气了一些。

他的眉眼更深邃了,下颌线条更分明了,白衬衫下肩膀的轮廓更宽了。

那一眼直接让本就虚弱的秦淮语更加虚弱了,胸口在白色碎花连衣裙的领口下微微起伏。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秦淮语你到底在想什么”,就故作镇静地扶着栏杆,一步一步挪回了房间。

心乱如麻,怎么可能睡得着?

就在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乱成一锅粥的时候,静谧的空气里传来了一声“咔哒”……极轻,极短,但在她敏感的耳朵里却像是被放大了十倍。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睁眼,而是闭上眼睛。

她的睫毛在黑暗中轻轻颤抖,她强迫自己的呼吸保持均匀绵长的节奏,就像真的睡着了一样。

她知道这个开门的人是谁。

只能是方天。

因为曾晓韵进她的门虽然不会敲门,但会直接推……推门的声音是闷闷的“哐当”,而不是“咔哒”一声锁舌弹开。

这个声音只能是方天。

但是她为什么没有出声制止?

为什么第一反应是闭眼装睡?

她想不明白,只能再次把原因归结到自己烧坏了的脑子上。

她闭着眼睛,听到门被无声地推开,听到赤足踩在地毯上极轻微的沙沙声,感觉到空气里多了一种不属于这个房间的味道。

他身上那股清冽的男人味。

他来房间会做什么?

他在看自己吗?

在看哪里?

是脸,是胸,还是腿……还是别的什么?

他的眼神是什么样的?

是狂热的,还是欣赏的,还是紧张得不知道眼睛该往哪儿放?

秦淮语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热得厉害,裙子底下,大腿内侧,胸口,后背,全在出汗。

她能感觉到自己黑色蕾丝内衣下皮肤的温度正在迅速升高,那层薄薄的蔷薇藤蔓花纹像是被体温烫得活了过来,缠在她的皮肤上,越缠越紧。

但她一动都不敢动。

她知道,从她选择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起,她就只能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而她会变成怎样,完全取决于房间内这个24岁的年轻人会怎么做。

她的心里的感觉很难形容。

紧张,害怕,惊恐,甚至还有点不该有的期待。

这种隐隐的、些微的期待的感觉让她整个人变得更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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