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孩子不是一条生命，只是一袋可以随意丢弃的垃圾一般。
傅锦书看着他那张因为激动几乎扭曲的脸，只觉得恶心。
“空口无凭。”
她抱起手臂，眼神冷冽。
“你说要打掉，那你打啊。”
“现在，当着我的面，给她打电话。”
姜冰怔住了。
他没想到傅锦书会来这么一出。
他的手微微颤抖，眼神里第一次闪过慌乱和犹豫。
那毕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而且是他自己的骨肉。
可傅锦书就那样冷眼看着他，一言不发。
姜冰的额角逐渐冒出了冷汗。
他内心天人交战。
一边是那条尚未出世的性命。
一边，是傅锦书身上那令他魂牵梦萦的金钱与权力。
挣扎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贪恋最终还是压倒了他心底那一点微不足道的良知。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拨通了那个电话。
“喂，是我。”
“你把孩子它打掉吧，我会给你一笔补偿的。”
“我们之间到此为止了。”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才传来一个女人难以置信的声音。
“姜冰你说什么？你让我打掉孩子？”
“你当初不是说，会爱我一辈子，会给我一个家的吗？”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她怎么也想不到，那个曾经对她许下无数承诺的男人竟转头做出如此绝情的事情。
电话里，传来她绝望的哭声。
姜冰却像是没听见一般。
“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不被父亲，不被外界认可的孩子，即便是生下来也不会幸福的。”
女人不由得被气笑了。
“生下来也不会幸福？那你早干什么去了？
孩子是我一个人变出来的吗？”
“随便你怎么想，反正这个孩子我是无论如何不会认的，你现在打至少还能拿到一笔钱。”
女人气急败坏，对着电话那头的姜冰一阵破口大骂，最后挂断了电话。
傅锦书则站在一旁，默默地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听着电话里那个女人绝望的哭诉，再看着眼前这个。
为了利益冷血到连亲生骨肉和枕边人都能瞬间舍弃的男人。
她的心里，没有半分快意。
只有一阵唏嘘。
原来，这就是姜冰。
这就是她当年，深爱过的男人。
一个没有半分责任，烂到骨子里的东西。
当年他能为了新鲜感，背叛她这个发妻。
今日他又为了攀附富贵，舍弃为他怀了孩子的女人。
那么可想而知，只要有更大的利益摆在面前，他也一样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她当年，究竟是瞎了怎样的眼，才会看上这样一个烂人。
傅锦书只觉得一阵后怕，但更多的是庆幸。
偏偏姜冰还丝毫不知傅锦书的心理。
姜冰挂了电话，脸上满是讨好。
他迫不及待地转向傅锦书。
“锦书，你看到了？我都为你做到这个份上了。”
“我心里是真的只有你一个……”
“够了。”
傅锦书打断他，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厌恶。
“姜冰，你以为你今天这通电话，证明的是你对我的忠心？”
“不。”
“你证明的是你这个人多****。”
“一个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能说舍就舍的人，我怎么敢再要？”
姜冰僵住了。
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的自己太过于着急了。
以至于忘记伪装自己真实的面目了。
他还想要辩解什么，但是傅锦书已经懒得和他浪费时间了。
她挥挥手叫来了保安，将姜冰拖了下去。
无论他怎么叫喊都无济于事。
……
秦旭白是在晚上十点收到了两份辞职报告。
技术的负责人陆帆和运营总监柳青。
两份辞职信前后脚摆在他桌上，时间只差了半天。
助理解释道：
“两位都是被最近那个驰锐科技挖走的，听说开出的条件是原薪资的三倍，外加丰厚的股权激励。”
秦旭白没说话。
自从上次后，傅家便动了真格，不惜砸下重金扶持对手公司。
一面又专门盯着他公司的核心团队下手。
这一次一下子挖走两个人。
陆帆和柳青，都是当初陪着他从一间不到五十平米的办公室里打拼出来的人。
那时候公司刚起步，账上只有不到二十万启动资金。
无数次困难的时候，两人都没有想过要离开公司。
如今公司做大了，人心却逐渐涣散了。
秦旭白把两份辞职报告收好，情绪一时间还是有些低落。
倒也不是舍不得钱，是舍不得人。
那些一起扛过风雨的交情，终究还是没能扛过现实的筹码。
他闭了闭眼。
这个时候也没有时间给他多愁善感。
与此同时，技术部的灯彻夜未熄。
周航带着技术团队对系统进行排查。
“所有涉及核心算法和用户数据的访问记录都要留痕，要保证谁动了什么都一目了然。”
周航眼底一片血丝，却半点不敢松懈。
姜亦心那件事是一个教训。
那段时间，公司口碑跌到谷底。
是大家顶着满城风雨，硬是靠实力重新做了一套系统，才替公司洗清了污名。
那一次的教训太过惨痛，自此之后公司众人都引以为戒，绝不再让类似的事情重演。
这一次，两名中层虽说人是走了。
但谁都不敢保证，会不会有人顺手带走点什么。
“辛苦了，早点弄完先去休息。”
秦旭白推门进来时，技术部还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周航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冲他笑了笑。
“秦总放心，技术部不管走了什么人，只要有我在，这个天就塌不下来。”
秦旭白拍了拍他的肩。
“辛苦你了。”
第二天一早，秦旭白召集了全公司的高层开会。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不少人脸上都写满了忐忑，猜测着秦旭白是不是要借着这次的事敲打谁。
结果秦旭白第一句话就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陆帆和柳青的事，我知道大家心里都不好受，我也一样。”
“但我今天把大家叫过来，不是要追究谁的责任，也不是要跟谁秋后算账。”
他语气很平静。
“人往高处走，这是人之常情，我理解，也尊重每个人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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