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
一个中年男人借着酒意，便开始当着众人的面数落秦旭白。
“年轻人还是得先想想怎么在傅老爷子面前站稳脚跟，这投资的事儿，以后再说也不迟嘛，哈哈哈。”
周围响起几声意味不明的笑声。
秦旭白站在那里，神情依旧平静。
身侧的双手却不自觉地握紧。
就在这时，人群忽然安静下来。
傅老爷子缓步走了过来。
老人家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秦旭白身上。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人，瞬间噤了声。
“这位是？”傅老爷子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有人赶紧凑上前介绍，“傅老，这是秦旭白，做金融科技的年轻才俊。”
傅老爷子点了点头，目光在秦旭白脸上停留了几秒。
“年轻人不容易。”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分量，“创业难，难的不是没本事，是没个安稳的靠山。”
“有些事情要是能想清楚，小麻烦可能自然而然也就没了。”
这句话说得意味深长。
周围人的神情也变得复杂起来。
秦旭白站在原地，心里瞬间明白了今晚这一切的来龙去脉。
这场看似寻常的商业酒会，恐怕从一开始，就是傅老爷子安排的敲打。
宴会厅里，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秦旭白和傅老爷子之间。
有人交头接耳，低声议论。
“傅老爷子这是什么意思？他到底是认可秦旭白还是要打压他？”
“谁知道呢，不过秦旭白估计得掂量掂量了。”
秦旭白能感觉到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有好奇，有揣测，还有几分等着看戏的意味。
他开口，语气不卑不亢。
“多谢傅老的关心，不过我这个人是个硬骨头，从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话音落下，宴会厅里安静了一瞬。
傅老爷子盯着他看了几秒，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却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笑了笑，转身和其他人寒暄去了。
“哎呀傅老，听说您那批古董字画又添了新收藏……”
话题很快被岔开，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有人小声嘀咕，“这年轻人，胆子倒是不小。”
“是啊，傅老都开口了，还敢当面拒绝。”
别人怎么议论，秦旭白倒是并不在意。
他没有再多停留，找了个空隙提前离开了宴会厅。
走出酒店大门，晚风扑面而来，带着几分凉意。
他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
今晚这一趟，非但投资一分没拉到，反而被众人当众奚落了一番。
可他心里却出奇地平静。
宴会厅里，酒会还在继续。
傅老爷子端着酒杯，站在人群中，脸上维持着一贯的从容笑意。
可眼底深处却暗含怒意。
方才那一幕幕，他也都看在眼里。
几人当众嘲讽，阴阳怪气秦旭白。
傅老爷子端着酒杯的手收紧了几分。
这些人，平日里见了他，一个个点头哈腰。
可背地里见风使舵、踩低捧高的本事，倒是一个比一个厉害。
他这些年阅人无数，最看不上的，就是这种毫无骨气的墙头草。
方才那番话，他确实存了几分敲打秦旭白的心思。
可他没料到，自己前脚刚说完，后脚这些人就屁颠屁颠跑过去羞辱秦旭白。
傅老爷子心里说不出的不痛快。
自己家的孩子，再怎么不听话，也轮不到这些外人来编排。
酒会接近尾声，傅老爷子借口有些乏了，提前离场。
第二天一早。
几通电话打过去，便将昨晚出言不逊的几人给安排了。
而且下场一个比一个惨。
有人很快品出了几分不寻常的味道。
这几家，可巧都是昨晚酒会上，当众给秦旭白脸色看的那几位。
风声很快在圈子里流传开来。
“傅老爷子这是什么意思啊，不是说不待见那个秦旭白吗？”
“谁知道呢，反正看现在这几家的下场，谁都不敢再多嘴了。”
消息传到秦旭白耳朵里时，他正在办公室核对新方案。
沈明远拿着刚打听来的消息，一脸难以置信地推门进来。
“旭白，你猜怎么着？昨晚那几个给你脸色看的，今天一个个都出事了。”
秦旭白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他。
“什么意思？”
“还能什么意思。”
“傅老爷子出手了，估计是看不惯那些人欺负你吧。”
秦旭白怔了一下，一时没有说话。
沈明远又继续道：“话说你真的没有想过要回傅家吗？
我感觉傅老爷子对你这个孙子应该还是很重视的，不然也不至于搞这么一出。”
秦旭白笑了笑没说话。
傅老爷子是护短没错。
可是他并不会因此有什么感动。
因为他现在的风雨本来就都是傅家带来的。
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的把戏，他可不是三岁小孩了。
……
离婚手续走完的那天，傅锦书一个人回了趟老宅，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她想起这些年，自己在傅氏集团里，始终是以傅家女儿，甚至是姜冰的妻子的身份存在。
做什么事都要顾及旁人的眼光，说什么话都要考虑姜冰的面子。
也正是因为如此，姜冰才会在当初说出，“你除了是傅九州的女儿还是什么”这种话。
如今，这份束缚终于解开了。
傅锦书特意找到傅老爷子，向他申请此后参与集团的相关事务。
傅老爷子一开始还很意外，反应过来后就差没老泪纵横了。
“好好好！你愿意参与就好！”
原本在找回秦旭白之前，他们不是没有想过将集团传给傅锦书。
无奈傅锦书是个恋爱脑，有这么好的起点，却甘愿退居幕后，扶持自己的丈夫。
现在离婚了，她也可算是想开了，不失为一件好事。
傅老爷子二话不说，随即让人给安排了下去。
下一次董事会，傅锦书第一次以完全属于自己的身份，坐在了会议桌前。
会议讨论到一项老旧业务板块转型时，几位老派高管争执不下，谁都拿不出令人信服的方案。
傅锦书翻看着手里的资料，忽然开口。
“我有个想法，大家可以听一下。”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几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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