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鼓起了掌。
现场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响起零星的掌声，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
沈亦昀站在一旁，看着她的表演，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的欣赏。
柯晚舟站在片场角落。
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
剧组其他人对林陌的看法也彻底改观。
“林陌居然能把这种复杂情绪拿捏得这么准，我感觉她没准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天资实在是太恐怖了，这还只是林陌的第一个戏，就远远超过多少人的一辈子了。”
“这条我看了三遍，越看越觉得后背发凉。”
最难的戏份拍摄结束，林陌这也才算是松了口气。
……
剧组的时间过得很快。
很快，剧情推进到角色关系的转折点，剧本里有一场吻戏无法避免。
开拍前几天，林陌主动跟秦旭白视频，提前把这件事说了出来。
“下周有场吻戏，剧情需要，我提前跟你说一声。”
“老公，你会生气嘛？”
秦旭白愣了半秒，语气很快恢复平静。
“没事，工作而已。”
挂了电话，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
随后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处理手头的文件。
可注意力明显不集中，同一份文件反复看了三遍，还是没看进去。
他不是不信任林陌，这一点他很清楚。
从两人在一起到现在，她从没让他有过半分猜疑。
可一想到她要和别人拍这种戏，心里那点滋味还是不好受。
那天晚上开会，他走神了两次。
被沈明远提醒了一句才回过神。
“你今天有点不在状态。”沈明远随口问了句。
“没事。”秦旭白摇摇头，把注意力拉回文件上。
这种别扭的情绪，就这样在他心里蔓延了几天。
拍摄那天。
秦旭白正好因为公司的事要出差，去机场的路线恰好经过剧组附近。
他坐在车里，原本没打算过去。
临近那个路口，他忽然开了口。
“绕一下，去趟剧组。”
司机应了一声，调转方向。
秦旭白坐在后座，自己都没想明白为什么临时改了主意。
到片场的时候，正好赶上那场吻戏开拍。
监视器前围着导演和几位工作人员，没人注意到他的到来。
秦旭白站在稍远的地方，正巧能看清监视器画面。
镜头里。
林陌和沈亦昀的表演已经进入了状态。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点一点缩短。
他脸色沉了下来，心里一股说不上来的情绪在蔓延。
嫉妒，难受，郁闷。
那种情绪来得又快又猛，他自己都有些措手不及。
理智上他清楚这只是工作。
可当那一幕真的在眼前上演，心里还是堵得慌。
但他还是什么都没做。
安安静静地站在监视器后面，等这条戏拍完。
“卡，过了。”导演喊停。
林陌整理了一下情绪，转身的时候才注意到秦旭白站在不远处。
愣了一下，快步走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她有些意外。
秦旭白看不出什么情绪，“路过，戏拍完了？”
“嗯，刚过。”
她抬头看他，“你没事吧？脸色不太好。”
“没事。”
他转移话题，“出差要赶时间，就不多待了。”
说完，转身往外走。
嘴上说着没事，可秦旭白眼里的醋意都快要把人酸死了。
林陌站在原地，笑了出来。
这人分明是在吃醋，只是嘴硬不肯承认。
她快走几步，追上他。
“秦总——”
她拖长了尾音。
“你该不会是特意绕路过来看我拍这场戏的吧？”
秦旭白脚步一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心虚。
“我说了是路过。”
他语气依旧平静，神色却有些不是很自然了。
“是嘛。”
林陌凑近他一点，压低声音：
“那你为什么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看到我拍那场戏，心里不舒服了？”
“没有的事。”秦旭白否认。
林陌被他这副嘴硬的模样逗笑了。
她伸手挽住他的胳膊。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
她仰头看他，“那只是工作，你知道我心里只有你。”
秦旭白低头看她认真解释的样子，眼底那点别扭渐渐散了。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知道。”
两人并肩往停车场走去。
秦旭白到底还是要赶飞机，两人在车边道了别。
“路上小心。”林陌叮嘱道。
“嗯，你也是，好好拍戏，别太累着自己。”
秦旭白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这才转身上车。
……
秦旭白收到傅老爷子的电话时，正在开会。
对方开门见山，叫他有空出来吃个饭。
晚上七点整，他推门进包间。
傅老爷子已经坐在里面，桌上摆了两三道菜，都是他爱吃的口味。
“坐。”
老爷子抬眼看他，招呼服务员上酒，“今天不谈公事，就是想你了，叫你出来吃顿饭。”
秦旭白在他对面坐下，没接话，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饭吃到一半，老爷子的话题渐渐转了向。
先是问了问公司最近忙不忙，又扯到自己年轻时候创业的旧事，语速不紧不慢。
“你太爷爷那会儿，就是个能干的。”
老爷子语气中带着些许的感慨：
“一条扁担两个箩筐，愣是在码头上扛出了第一桶金。”
秦旭白点点头，没打断他。
“到我这辈就更难了，日本人封锁那几年，厂子说没就没，是我一路硬撑着走过来的。”
说完，他抬起头看向秦旭白，眼神里带着点长辈特有的郑重。
“这份家业，是几代人拿命换的。我这把年纪，最怕的就是它断在我手里。”
“你身上流着傅家的血，这份责任，你躲不掉。”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服务员进来添了一次茶，又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爷爷，我知道您今天找我的目的是什么，傅家这段时间做的事情我也不是不清楚，我的态度也很明确。”
“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放弃陌陌。”
老爷子端着的酒杯停在半空，笑意一点点从脸上褪了下去。
“你倒是想得清楚。”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正是因为想得清楚，所以才不想牺牲自己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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