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陌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上辈子她被虚荣蒙蔽心智,猪油蒙了心,肆意挥霍、肆意攀比。
从未珍惜过这般温柔善良、真心待她的婆婆。
重活一世,她才真切体会到这份朴素又滚烫的亲情。
“对了,知道你们回来得晚,怕你们饿着,我用电饭锅煮了银耳汤。”
陈莲笑着转身走向厨房,“你们快去洗手,我给你们盛一碗热乎的。”
温热的灯光洒满小屋,清甜的粥香缓缓弥漫。
两人默默喝完银耳汤,陈莲叮嘱几句便安心回房休息了。
收拾妥当回到卧室,秦旭白反手轻轻带上房门。
隔绝外界所有声响,安静的卧室里,气氛愈发沉静。
“为什么要去酒吧驻唱?”
没有质问,没有怒火,只有平静的问询,却比厉声斥责更让林陌心慌。
林陌垂着脑袋,肩膀微微耷拉着,声音轻细软糯:
“因为那里工资高,来钱快。”
秦旭白静静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心疼,有无奈,还有自责。
“你很缺钱?”
他语气放得极柔,“我这里还有两万存款,足够家里周转,你需要可以全部给你。”
林陌连忙抬头,急切解释,生怕他误会自己是嫌他无能、嫌家境清贫。
“我不是缺钱,也不是嫌弃家里的日子。”
她眼神真挚,满是恳切:
“我就是想多挣一点钱,替你分担一些压力,帮家里减轻负担。”
虽然卖了房子,还了债,但秦爸爸还在医院住着,每个月还需要一大笔医药费。
婆婆年纪大了,烧烤摊的生意不能一直做下去,她身体会吃不消。
秦旭白看着林陌,喉头微微发紧。
他缓步走到床边,在她身侧坐下,嗓音沙哑酸涩:
“对不起,是我没用,是我没能力,让你跟着我受委屈、受累了。”
又是这样。
无论发生什么,他永远第一时间把所有过错揽在自己身上,习惯性自我否定。
林陌又是心疼又是酸涩。
他轻轻攥住他的手腕。
“秦旭白,你能不能不要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这根本不是你的错。”
秦旭白垂眸,“难道不是吗?”
“如果我不是现在这样一无是处、落魄潦倒,你根本不用放下身段、深夜奔波,去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辛苦挣钱。”
以前的秦旭白,是何等耀眼夺目。
名校毕业,专业能力、综合素养样样拔尖。
是导师眼中前途无量的天才。
哪怕有秦家太子爷的光环,他也从未沉溺安逸、松懈半分。
可一朝家世倾覆,天翻地覆。
在秦家真少爷的刻意打压、排挤下,没有哪个公司敢用他。
再加上从前林陌奢靡的消费、无度的开销,短短时间便压得他负债累累。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去做最苦、最累、最不起眼的苦力,日夜奔波还债。
这些过往,林陌心知肚明。
林陌强忍着眼眶的湿意,紧紧抱住秦旭白。
“秦旭白,你从来都不是一无是处,你只是暂时时运不济。”
“你有才华,有能力,属于你的风光和前途,很快就会回来的。”
秦旭白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嗓音沙哑温柔:
“陌陌,我会努力的,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林陌紧紧抱着他,一个劲儿地点头:
“嗯嗯,我相信!”
她心底默默喃喃自语。
秦旭白,对不起,是我拖累了你。
再等十一个月。
熬过这段低谷,你的人生终将拨云见日、重归光明。
到那时,我这般糟糕又不堪的人,一定会离你远远的。
……
虽然驻唱工作只持续了短短一周多,但林陌也得到了一笔可观的薪水。
一周足足赚了五万块。
一早,林陌只身前往医院,将这五万块全部交作秦爸爸的手术费。
由于秦旭白身兼三职,早出晚归,根本没空来医院照顾。
而陈莲只有下午几个小时的空闲时间。
也就是这几个小时才能来短暂照顾秦爸爸。
上辈子,林陌只来医院看望过一次这位名义上的公公。
仅有的这一次探望,便让他的生命走到了终点。
缴完费用,林陌来到了秦爸爸所在的病房。
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而床上的秦爸爸毫无自主意识地陷在被褥里。
而病床的两边则是两罐高压氧气钢瓶。
印象中,两个月前,林陌有一次听到过陈莲和秦旭白的对话。
据说秦爸爸的病情有了些许好转,虽然仍旧处于脑死亡的状态。
但人已经苏醒过了。
只是没有自我意识与自主能力。
跟他说话时他的眼珠也有反应。
不知为何,林陌心中竟莫名有些紧张。
嫁给秦旭白的时候,秦爸爸的病情就已经很重了。
也不知他是否知情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
走到床边,只见秦爸爸脸颊凹陷,颧骨高高支起,皮肉松垮地贴在骨头上。
此刻他处于睁眼的状态,但眼珠却像是聚焦在某处,毫无焦点。
眼前之人形似一具骷髅。
林陌双手手掌慢慢收紧,满心翻涌着浓烈的悔意。
过往的记忆涌入脑海……
林陌心中带着经年累月的怨恨闯进了病房。
尖酸刻薄的话恶狠狠地往这位半死不活的男人身上戳:
“老东西,你为什么不赶紧去死?都是因为你家里才会花这么多钱!”
“要不是你还活着,他们就有钱让我买各种大牌了!”
“我好不容易相中一个包包,刷卡时才知道秦旭白把钱给你交住院费了!”
“你知道我有多丢脸吗!这一切都怪你!”
“你到底要干什么呢?老不死的东西!与其苟延残喘地活着,倒不如赶紧一死了之!免得躺着也要当祸害!”
一番恶毒至极的话发泄完毕,林陌还不忘在地下吐了口唾沫才离开。
林陌仅仅离开一分钟的工夫,秦爸爸床边原本平稳的监护仪警报就刺耳地炸响。
医生护士慌忙冲进来抢救。
心脏复苏、除颤,各种方法全部用上,可最终,秦爸爸的生命体征彻底消散。
那是结婚以来,秦旭白第一次对她发疯。
他双眼猩红地掐住她的脖子,恨不得让她跟着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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