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保卫科,赵二虎刚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就看见了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刘铁柱和杨光肩并肩,坐在他的办公桌后面。
两人手里展开一份《冰城日报》,脑袋却凑在一起,明显不是在看新闻。
“咳咳。”
赵二虎突然咳嗽一声:
“队长?”
两个人吓一个激灵。
杨光反应快,立刻将报纸合上:
“队长,你咋回来了?”
“这是我办公室。”
赵二虎走过去,一把抢过报纸:
“我还想问问你们,鬼鬼祟祟的,原来是在这.......看武侠小说呢。”
哗啦一声,报纸被扯开,后面果然藏着一本精装繁体带插图板的武侠小说。
封面上写着四个大字,《一龙五凤》。
“哪里搞来的?”
“不是,队长,你听我解释。”
刘铁柱脸色惨白,表情像极了某些偷看小说,却被老师当场抓包的中学生。
杨光却是一脸镇定:
“队长,上次你不是说,有人故意往你办公室放........一些奇奇怪怪的书,想污蔑你吗?”
“我们就从地摊淘来一本,准备来个钓鱼执法........这书比之前发现的,还要暴力。”
“我们就想着,把这书放在明面上,那个污蔑你的人一好奇,肯定会带回去看,然后只要找到谁手上有这本书.......谁就是污蔑你的人。”
“在你回来前,我跟铁柱正带着批判的眼光,准备背诵第一章的内容,免的到时候被人掉包。”
“……”
赵二虎摸了摸下巴:
“这个计划很完美,连我都看不出漏洞。”
“这么说,你们也是一片好心。”
“没错。”
杨光一本正经的回道:
“完全是为了保护领导的名誉。”
“不错,有心了。”
赵二虎点点头,直接将书给锁进了抽屉:
“不过,那人十分的狡猾,估计一本不够。”
“队长,你的意思是?”
“咳咳.........那个地摊,在什么地方?”
刘铁柱和杨光同时傻眼。
过了几秒,赵二虎从皮包里取出三千块钱,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杨光眼睛一亮,立刻抢答:
“道台府长椿街,老昌春饼店外面七米,一个戴着棉帽子的白胡子老头,卖给我们的。”
“除了《一龙五凤》,还有《七女侠大战采花贼》《玉面书生夜闯女儿国》《太祖长拳》《杨式太极拳》.......”
“咳咳咳.........”
赵二虎轻咳一声,将杨光的话给打断:
“不错,回答的很好,可惜没有钱.......”
说完,直接把钱推到了刘铁柱的身前:
“队长,这是?”
刘铁柱一脸的惊讶。
“吴老歪的抚恤金。”
吴老歪没有正经亲属,唯一跟他生活过的女人,就是刘铁柱的大姨。
算是,多少沾上一点。
刘铁柱连忙摆手:
“队长,我大姨也没干啥。”
“就当磨损费了。”
赵二虎摆了摆手:
“主要是吴老歪,连个子侄都没有,这钱我不给出去,害怕那家伙半夜找我.......”
“对了,记得让你大姨,每年多给吴老歪烧点纸。”
“先烧个十年的吧........”
刘铁柱眼圈微红:
“队长,我替我大姨谢谢你。”
“少整煽情的........记得把事办了。”
赵二虎摆了摆手,随后将两人都叫到身前,说起了李明珠的事。
刘铁柱把钱收好,这才说起了正事:
“队长,其实你不在的这几天,我跟杨光已经去过李家一次了。”
“只是你一直没回来,我们怕经验不足,再查扎约了.......”
“目前,主要有两个调查方向。”
赵二虎往椅子上靠了靠,琢磨道:
“说说,哪两个方向。”
“第一个,是李明珠她妈怀疑,李明珠在夜校处了对象。”
“可能是被人骗了感情,或者出了什么事,这才受刺激发病。”
说到这里,刘铁柱的表情多少有点不自然:
“我们把李明珠带去厂里的医务室检查了。”
“经过检查,她现在还是......黄花大姑娘,基本可以排除那方面的刺激。”
“而且,我们又问了她在夜校的同学。”
“李明珠一心想着考大学,平时除了上课就是看书,压根没处过对象。”
杨光在旁边补充道:
“有两个男学员,倒是追过她。”
“一个是船厂的工人,一个是农机站的临时工。”
“不过李明珠全拒绝了。”
“看来,不是感情的问题。”
赵二虎点了点头,随后又问:
“另一个方向呢?”
“另一个方向,就是杨老师了。”
刘铁柱继续说道:
“李明珠发病以后,有几次去中心校闹过,坚持自己不会落榜,要杨老师赔她卷子。”
“我们去中心校找过杨老师一次,知道成人高考的卷子都是省里统一发放,统一收走,统一判卷的,根本没机会做手脚。”
“也问了杨老师些问题,他看起来挺正常的。”
赵二虎跟杨老师,也算接触了几次。
之前他在夜校挂名培训,那是一次课都没去上过,一条12块钱加甲级烟票的中华,包一个月不点名。
后来结业考试的时候,这家伙配合张志强,张志超监考,被赵二虎狠狠收拾了一番。
这个家伙不是啥好饼,可要说他敢对试卷做手脚,估计也没那胆子。
赵二虎琢磨了片刻,套上军大衣招呼两人就出了办公室。
“走,先去李家看看。”
“反正她家就在糖厂街,也不远。”
“是,队长。”
刘铁柱和杨光应了一声,赶紧跟上。
三个人坐上213吉普车,刚开出保卫科大院没多久,一个十多岁的小少年,忽然从路边冲了出来,拦在车前。
“二虎哥。”
“金发?”
“有事上车说。”
赵二虎将车停住,对着小脸冻的通红的王金发招呼了一声。
“你小子,不要命了,冬天地面都是硬雪壳,刹车可没那么好使。”
这年头的清雪,远没有后世的机械化,也没有那么多钱撒盐。
糖厂这地方,又不是市区,地面早就盖上了一层厚厚的雪壳了,鞋底光的都能打出溜滑。
“二虎哥,我想单独跟你说。”
王金发吹了口哈气,却是没有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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