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用看出来舅母不爱学做鞋,便认认真真回答槐花姨的话,好让她忘了教舅母学做鞋。
程用在这里待了半个时辰,便跟着过来看小外甥的小狗子去前面帮忙。
因明天就是婴儿出生后的三朝礼,霍家到处都在忙。
霍雍一早出门,到半晌才回来看叶明。
叶明便问了问他前头的事。
霍雍一一地说了。
听说程用他外公一家因着程用在这边待了不短的时间,送过来很多贺礼。
叶明问了下程用的表现,很不希望那个外祖家再打扰他的生活。
霍雍跟她说:“六老爷有分寸。”
此外还有朝中的梅大人、曾大人等。
一个说程用猜到了他的对联字谜便是他的知己,要看在程用小友的面子上送一份三朝礼。
一个说出了正月就要和叶拙一起去东北,现在送三朝礼来,希望叶拙能在路上多照顾他一二。
叶明听了,皱眉。她现在还记得那位梅大人家的莫夫人,那应该是她见过的重臣夫人中最朴素最接地气的一位了。
从莫夫人看得出梅家的清贫。
而且霍雍好像跟她说过,梅行很不喜欢他。
但是如今瞧这位大人进京复命之后对霍家的态度,似乎并不是那么回事。
而梅行又是当今的另一心腹,如今他打着程用的名义来送三朝礼,不是更奇怪吗?
年前谨哥儿成亲时,到京后等着新任命的梅行就去了霍家帮忙。
叶明思来想去,总觉得这个人不太对,便趁着霍雍在把自己的疑问与他说了:“虽说梅大人跟我们家交情一般,但这个三朝礼他真的送一些风物特产也不算多礼。为何他要打着程用的名义?”
霍雍笑着看她,姿态闲散,很有看小猫主动学习爬树的感觉,“明儿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叶明想了想,起身走到对面,坐在霍雍身边,低声在他耳边说:“会不会是上头不放心你,故意让另一心腹来监视你?”
虽外面人来人往,霍雍还是没忍住抬手揽着她的腰,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忍着笑煞有介事点头:“明儿说得很有道理,最好的掌控,就是让多名臣下相互监视。”
叶明:所以你也察觉如日中天的负面影响了吧。
霍雍唇角的笑意更深:“但当今本性宽厚,有不放心的地方,他会自己问,尤其是对心腹如此。”
这个大喘气。
叶明被他晃了一下,圈着他的后颈,不让自己滑下去,不想还没开口,就被他扶着腰又往上托了托。
叶明:……
“说正事呢。”
霍雍唇角含笑地看着她,“爷不是帮帮你?”
说的好光明正大,叶明却能感觉到腰间他大拇指的慵懒摩挲,反手压住他的手,问:“二爷的意思,是我误会你们的君臣情了?”
霍雍不由大笑,抬手勾了勾叶明的鼻子,“什么醋都吃,这是相干的吗?”
叶明:“……那你就是在说我一个内宅妇人不懂朝堂大事。”
“未必,”霍雍看着她笑道,“明儿聪慧异常,如果入朝,定是跟我最为相宜的知己。”
见叶明完全不吃这句哄,低笑道:“你不知道梅大人的性子,才会有这样的误会。”
叶明忍不住也给他打岔,“若是妾身深知梅大人性子,该二爷吃醋了。”
霍雍一愣,满目威严地说:“这如何可能?爷就是那么小心眼的人?”
叶明笑着不说话。
霍雍亲了亲她的额头,“明儿会喜欢糟老头子?”
叶明:……
“爷深知你不会,自然不会吃这个飞醋。”
所以梅行到底要干什么?
霍雍插科打诨好一阵才跟叶明说:“等过了小铜蛋满月,事情大概就清楚了。不过现在可以肯定的是,梅行在甘州为官那几年有问题,他本来看你夫君我是极为不顺眼的,但去年秋为夫去刑部审了王瑞澜贪墨赈灾款案后,咱家大小事,他就都没有错过。”
“你是说他以为你查到了什么,想要就近观察?”叶明皱眉,看着霍雍问道,“但是和王瑞澜又有什么关系?”
吴家霁拒不接受民安县王瑞澜贿赂坚持搜集王瑞澜贪墨赈灾款,最后被对方下砒霜毒死一事在王瑞澜斩首的时候才传入民间,吴家霁的刚正不阿、年纪轻轻惨死让百姓们大为同情,如今都有了这件事为蓝本的戏。
与之相应,王瑞澜也是臭名远扬。
人是去年入冬斩的,名是冬天扬的。
叶明听家里的嬷嬷小丫鬟们说过,当下犹豫了片刻,问道:“梅大人在王瑞澜案子后开始跟霍家走得近,难道这个王瑞澜,曾经也是甘州官员?”
他是想看看霍雍察觉了多少。
霍雍一瞬间笑得温润如玉,大手轻松地握着叶明的手腕,“明儿聪明若此,叫天下须眉汗颜。”
“这么明显的事,换个人也看得出来。”
霍雍勾唇,更变本加厉地逗她,“明儿看来都是明摆着的事,这还不聪明?”
叶明:……
霍雍这是夸她上瘾吗?
随即,霍雍才正色道:“这些你都不用担心,梅行在甘州的事,我已派人去查了,德祐帝也派了明暗两路钦差过去,甘州的猫腻,至迟在春天发出。如果爷估计的没错,到时你就不用因为总想借口跟咱家接近的梅大人担心了。”
这话说的,好像自己不想让梅大人送礼,他就要处理人家似的。
“二爷,你是不是查出来什么了?”
霍雍笑道:“早年便怀疑过,梅行解释得很完美,才做罢。如今还没有具体消息,等查出来,爷先告诉你。”
叶明无奈,她如果是间谍,霍雍就是那个最大的漏子。
霍雍抱着她,又说:“不过,甘州的事引起德祐帝怀疑,还跟大伯娘在围场提到过的那些落于甘州的娘家亲戚有关。”
叶明想起来这回事,当时大伯娘说栓子哥过玉垒关去甘州做生意,遇到外祖家的人,双方聊天,栓子哥外祖家提到过他们落户的那地方遭遇旱灾,衙门却只派人去核实受灾情况,之后便没了下文。
德祐帝那时便很生气,常来的景煦之前也说起过他父皇派去甘州勘察的那个官员。
叫什么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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