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很安静,就连骆雪也不哭了。
良久,骆老夫人开口,“我如今不管事了,但并不代表着我瞎了,聋了,谁若是存了心思,那就早点从骆家出去。”
栗氏开口,“娘,之前都已经分家了,以后分开住吧。”
一大家子住在一起也不太合适了。
她想带六六去府城。
温氏见婆婆生气了,大嫂又说了这样的话,瞬间有些慌了神。
“大嫂,我……我什么意思都没有,就是觉得六六是女儿家……”
栗氏打断她的话,“你口中的女儿家撑起了这个家,不然你以为骆家女子凭什么能安安稳稳的待在家里,哪怕是最难的时候,也没让你们出去受过委屈。”
“觉得自己委屈的,都摸摸自己的良心,若是没有这个东西,当我没说。”
栗氏又将目光落在院子里的几个姑娘身上,“如今你们也各自有了本事,早就分开的家,我管不了。”
“雪儿,你懂事早,白姨娘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真要是因为这个恨齐大人,那就趁早离开骆家。”
骆雪低头发抖。
栗氏心中难受,白姨娘教出来的孩子,眼届低了点。
“都各自回去好好想想,栗氏的话,就是我的话。”
骆老夫人疲惫挥手,她想跟齐裕道歉,发现人已经走了。
“娘,幸苦你了。”
栗氏亲自把骆老夫人扶回了房间。
“这算什么辛苦不辛苦的,我这两年日子过得最是清闲,是你们辛苦了,尤其是六六。”
她这把老骨头,活一天算一天,如今什么都不想,就盼着远走的孙儿骆温远平平安安。
“这个孙女啊,我们所有人欠她。”
栗氏沉默片刻,“六六不喜欢听这些。”
“不喜欢听,不代表我们可以装聋作哑。”
骆老夫人握住栗氏的手,“秋华,以后不管怎么样,都别寒了孩子的心。”
栗氏坚定点头,“我知道。”
不管谁说什么,六六就是她的亲生女儿。
姜六六此时在自己房间里喝茶,齐裕跟着进来了。
她的房间有里外间,齐裕原本站门口的,姜六六让他进来坐。
在姜六六眼里外间算是客厅。
“不开心。”齐裕看着她。
“没有不开心。”
姜六六给齐裕倒了一杯茶,“我以前没有家人,现在有爹有娘,一大家子热热闹闹,怎么可能会不开心。”
哪怕她不回来住,房间里栗氏也日日过来打扫,更换茶水。
这份温暖,她上辈子从来没有。
齐裕想说,你脸上我看不出来开心,只有迷茫。
话到嘴边,齐裕开口,“有事的时候一定要找我,无论什么时候我都在。”
姜六六笑,“好,齐大人,认识你真的挺幸运的。”
她说的是真心话。
“我……”齐裕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姜六六指了指门口,“我爹在门口已经等急了,赶紧去吧。”
果然,齐裕回头骆淮已经在门口盯着他看了。
齐裕像是屁股被刺了一下,急忙起身。
“郡王。”
书房里,骆淮行礼。
齐裕急忙把人扶着,“骆叔,你这样真是折煞我了。”
“说正事的时候,该行的礼还是要行的。”
骆淮亲自给齐裕倒茶。
齐裕将这几日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姓韦的怕死,乖乖的住着,不敢跑,有他在,大部分官员都要掂量掂量。”
骆淮看着他,“辛苦你了,你为六六做了很多。”
齐裕皱眉,“别把这些加在六六头上,骆叔,你应该知道,我做这些不只是为了六六。”
骆淮拍了拍齐裕的肩膀。“好孩子,没事的时候常来找我。”
齐裕突然意识到,刚才那句话是骆淮故意说给他听的。
出门的时候齐裕都是恍惚的。
晚饭的时候,趁着一家人都在,骆老夫人做主让各家顾各家就行,逢年过节聚一起吃个饭,这回骆家算是彻底分开了。
骆淮请骆老夫人去府城住,骆老夫人拒绝了。
“我就留在村子里,在这儿也住熟悉了,和那些官夫人打交道没意思,我还和大家伙儿一起纺线。”
骆老夫人有事做之后精神头都好很多,骆淮也不勉强。
骆二叔和骆三叔虽然不情愿,可也不敢反对。
他们知道大哥这么做,还有另外一层原因。
将来有一天他出了事,不想牵连他们。
骆淮没工夫安抚他们怎么想,连夜赶路第二日就出现在了府城衙门。
“众位大人,好久不见。”
原本传闻骆淮死了,如今看见人好端端的坐在这,谁都知道他们上当了。
“听闻骆大人中毒了,如今看来传言有误,分明大人看着面色红润,气色不错啊。”
有人阴阳怪气开口。
“拖各位大人的福,没死。”骆淮回了一句,直切正题。
“这些统计在册田地里面会统一规划种什么。”
话音刚落,就有人反对。
“不妥,这又不是骆家的后花园,怎么能一个人说了算?”
骆淮声音冷了几分,“那就跟皇上去说,各位大人以为,若是完不成皇命,死的只有我一个吗?”
“大家放心,我死之前一定替各位在皇上面前多美言几句,或许用不着我说,如今后头就有人传话。”
“你,无耻。”
有人实在没忍住。
骆淮面不改色,“骂几句没什么,记得照吩咐去办,谁办不好,我找谁的麻烦。”
“当然,可以不服气,不服气也要憋着。”
骆淮说完,一群人傻眼了。
这算什么?
骆淮是不是中邪了?!
这人不是温文尔雅,最是体面不过的一个人了,如今怎么也这么不要脸了,这简直就是土匪强盗!
骆淮心说还是六六教的办法管用,快刀斩乱麻麻对付这些地头蛇,只能比他们更狠,更不要脸。
“老师。”
人走了之后,刚才站在人后的柯满仓才激动上前。
骆淮早就注意到他了,刚才碍于人多才没打招呼。
“回来了就好。”
柯满仓眼眶发热,“老师怎么不问我为何不留在京城?”
他刚到就听说骆淮死了,差点就不顾一切回去,结果情急之下病了一场,病中突然想明白了。
若人真死了,西北不会这么平静。
骆淮欣慰地看着柯满仓,“这是你的选择,正好我手底下也缺人,你来对我来说是好事。”
没有任何根基的孩子,被官场排挤,安排到这儿来很正常,来这儿也好,有他在,还能照应几分。
柯满仓看着骆淮,几度张口,就在他下定决心要问的时候,门口传来声音。
“满仓,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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