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央攥着戚静颤栗的手，“行了别哭了，不算什么大事，你先冷静一会。”
戚静一怔，通红的泪眼看向妹妹，漆黑的眸子中没有丝毫慌张，带着几分让人安心的镇定。
戚静心里乱糟糟的，一时间摸不透戚央的意思，但已经渐渐止住了哭声。
戚荣光见没人理会自己，气得胸腔一鼓，他一巴掌拍到桌上，愤愤骂道：“白眼狼，我看全是白眼狼，合着养这么大都白养了。”
董月花连忙过去安抚他，低声劝阻道：“行了，你也少说两句吧，怎么说结婚也不算个小事情，孩子一时间接受不了也正常，让她缓一缓。”
董月花虽心疼女儿，但她一辈子顺从丈夫，一出事就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戚央抬手，轻轻拍了拍戚静的肩膀，“别哭了，眼睛都哭肿了，你先回屋坐着，好好歇一会。”
戚静此刻六神无主，全然跟随着戚央，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茫然地点了点头，被戚央带进屋里。
戚荣光余怒未消，“你看看她那副样子，摆着张苦脸给谁看？”
“少说两句吧。”戚央放下帘子，隔开视线后，她转头瞪着戚荣光，“起码让我姐缓一缓。”
不仅大女儿不听话，二女儿这段时间也跟个刺头似得，戚荣光深吸一口气，怒道：“我看这个家现在没人把我放在眼里。”
董月花叹了口气，看着戚央沉静的小脸，摆了摆手，“央央，你也劝劝你姐。”
戚央冷着脸，还是嗯了一声。
她心里盘算着主意，她知道眼下硬碰硬只能激化矛盾，戚荣光也会愈发强硬，反倒让戚静的处境更难。
晚饭时间，戚静也不愿意出来。
戚荣光脸色依旧阴沉，不准董月花给戚静留饭，最好饿死算了。
董月花心里还是于心不忍，悄悄给戚静留了碗饭，趁吃完饭的间隙，她把饭塞到戚央手里，满脸疲惫地嘱咐：“你姐脾气犟，一天没吃东西了，你去给她端过去，别让她给自己的身子置气。”
戚央接过饭，看着董月花满是倦态的脸。
董月花其实也不认为这桩婚事是好的，只是在她的思想中就认为女人这辈子只能这样活，哪里还有别的路可选。
她没说话，默默点头，端起温热的饭碗去了屋里。
屋内没点灯，只有窗外微弱的光线漏进来，一股沉闷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戚静蜷缩在床沿，整个人蔫蔫的，没半点精气神。
听到动静，戚静也没有抬头。
戚央心里叹了口气，端着饭碗走过去，压着声音说：“姐，吃点东西吧。”
戚静抬起头，光线映着她惨白憔悴的脸，双眼红肿得吓人，她又别开脸，声音沙哑道：“没胃口。”
戚央一声不吭，在她面前蹲下，语气轻缓：“快吃吧。”
“吃饱了，你才有力气跑。”
戚静浑身一僵，猛地转过头来，声音有些发颤：“......什么意思？”
戚央面色冷静，“这段时间你我攒的钱，我仔细算过，足够你离开这里了，去一个远的地方落脚。”
戚静整个人都懵了一瞬，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妹妹，急切问：“那你呢？”
她也想逃，可是她不想那么自私，她走了，戚央还会继续留在这里。
戚荣光届时定然会变本加厉地苛刻其余两个女孩。
戚央轻轻抿了抿唇，镇定道：“我不一样，我现在没有婚事，爸妈不会将我怎么样的......还有安安，你也不用担心，她年纪还小，现在也不可能去嫁人，现在你只有是最被动的。”
戚静没说话，心里的动容和忐忑交织在一起。
屋内一片寂静，只剩下两个人轻微的呼吸声。
就在这里，戚荣光的声音又隔着一层薄薄的帘子砸进来。
“好吃好喝供着，关键时刻一个个跟我对着干，心思一个比一个野，白眼狼......”
谩骂声源源不断，听着戚荣光刺耳的数落，戚静心里最后一丝犹豫野彻底烟消云散。
她泪眼朦胧地对上戚央的目光，良久，她轻轻点了下头。
...
天光微亮，戚央早早醒了。
院子里的空气仍然带着几分压抑、
戚安揉着睡眼惺忪的睡眼从里屋跑出来，戚央抬手，温柔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压低声音叮嘱：“安安，等会吃完早饭乖乖去上学，今天家里的事，尤其是大姐的事，一句都不要往外提，谁问你都别说，听见没有？”
戚安年纪小，懵懂地看着姐姐温柔的眉眼。
她一向最听戚央的话了，于是用力地点了点小脑袋，乖乖应声：“嗯，我知道！”
早饭简单粗糙，一碗稀粥配咸菜，除此之外，桌上的气氛更是压抑。
董月花始终记挂着关在屋里的大女儿，犹豫再三，还是放下了碗筷：“我去喊静静吃饭，一直这样把自己关起来，身子扛不住，不饿坏也得闷出病来。”
话音刚落，戚荣光骤然拿筷子敲了两下碗沿，脸色铁青道：“不许去，我看谁敢去喊她。”
董月花为难，小声劝道：“哪能不吃饭啊，孩子会饿坏的......”
“饿死最好！”
戚荣光嗓门陡然抬高，摆明了是可以说给屋里的戚静说的：“我看她能倔到什么时候，长大了翅膀硬了，饿她两天就知道啥是苦日子啥是好日子了。”
董月花被他吼得不敢再出声，嘴唇动了动，又把话咽了回去。
戚央突然开口：“妈，你别去喊了。”
“姐昨天哭到大半夜，根本没睡安稳，这会心正堵得慌，让她一个人静静，缓过劲来了，说不定自己就想通了。”
董月花无奈，觉得她说的也有道理，这会戚静对她这个亲妈都是满心怨怼，她叹了口气，歇了去喊人的心思。
一顿早饭吃得沉闷压抑。
匆匆吃过饭，戚荣光窝了一肚子火气，在家待不住，手瘾早就按捺不住了，索性出门，打算出去找人打牌消磨时间。
他一走，家里紧绷的气氛瞬间松快了大半。
两个小娃已经出门上学，小院里瞬间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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