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的小脸近在咫尺，车内冷白的灯光映着她细腻的眉眼，睫毛纤长，在眼底落下淡淡阴影，陈祚甚至能从她的眸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戚央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她脸色一红，讪讪地收回手，眼神躲闪，“你……你脸上沾了东西。”
陈祚喉结微微滚动，“嗯。”
他目光炙热，落在她脸上几乎要灼出痕迹。
戚央本能地偏头躲开，却被人轻轻扳了回来。
陈祚顺着她的脸颊缓缓下移，指节蹭过她柔软的耳垂，最后停在她唇角边缘。
戚央紧张地看着他，男生平日里总看着淡冷，这会眼里却带了点别的东西，仿佛翻涌着某种极力克制的情绪。
车内安静得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可几秒后，陈祚松开了手。
戚央看过去，只见男生阖了阖眼，像是从某种沉溺中抽身，缓缓退开了。
他靠回座椅，自顾自地说道：“……还不行。”
戚央心里悬着的石头轻轻落地，莫名生出几分怅然，她慌忙别过脸，把怀里的书包带攥得紧绷。
公交恰好到站，报站广播打破了周身凝滞的空气。两个人几乎同时起身，一前一后下了车。
已经是秋季，夜风裹着凉意扑面而来。
戚央埋着头只管往前走，步子又急又碎。
“小心。”
一只手从她后面拉住她的书包带，将她一把拉回来。
戚央茫然抬头，才发现自己已经偏离了原来的路，面前是一排低矮的花坛草丛，要不是有人拦着，她已经一头扎进去了。
陈祚收回手，在她身旁站立。
男生个子比她高出许多，陈祚伸手把她掉下来的书包带子拉上去，嘴唇翕动了几下，憋出一句，“你今天晚上打算睡草丛里？”
“……”戚央咬了咬唇，“我没有。”
还不是他在车上一副想要亲她的举动。
整得她心烦意乱。
陈祚嘴角勾了勾，怕把她惹急了，只是抬手轻轻拍了下她的肩，“回去吧。”
戚央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她又停下。
陈祚扬眉，“怎么了？”
戚央抿了抿唇，才说道：“明天考试加油。”
陈祚笑了，眼中盛满笑意，他温声道：“你也是。”
第二天一早，戚央所在的考场设在教学楼三层，戚央找到位置坐下时，前排的位置还空着，她将笔袋放好，内心还有久违的紧张感。
这个考场里脸熟的人不多，大多都是别班的。
她安静等待时，门外走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夏念刚踏进考场，就和戚央的目光撞上，两个人都是微微一顿，都是同班，但算不上熟悉，二人都是礼貌地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等到夏念坐下，戚央才发现两个人的位置离得很近。
“噔噔——”
旁边的玻璃被人敲了敲，声音很小，可戚央的位置就靠着窗户，她下意识地转头看过去，就见陈祚不知何时站在窗外，冲她勾了勾唇，用眼神示意她出去。
戚央默了默，起身出去。
陈祚递过来一个三明治和一杯豆浆，用肯定地语气道：“没吃饭吧？”
戚央接过来，惊讶，“你怎么知道？”
“猜的。”陈祚无所谓地挑了挑眉，抬了下下巴，催促，“吃吧，吃完再进去。”
戚央确实饿着肚子来的，从陈祚给她带饭开始，她就不自己买早餐了，怕浪费。
可人就怕习惯，今天早上就忽略了这件事。
戚央真诚地看向他：“谢谢你。”
“行，收到了，吃吧。”
戚央撕开三明治的包装，咬了几口，陈祚伸手将她手中的豆浆接过来，扎开，看她小脸微鼓，他无奈，“慢点吃，我不跟你抢。”
戚央小声回复：“快考试了。”
陈祚看了看手腕上的黑色腕表，“还有点时间，要是没考试前给你噎死了，我就有罪了。”
戚央白了他一眼，“你咒我呢。”
陈祚笑了笑，不说了。
戚央看了眼来来往往的学生，都在急匆匆地往考场赶去，她问：“你是不是去一考场？”
陈祚嗯了声。
只有年级前三十才会坐到一考场。
戚央泄愤似得咬了口三明治，她总有一天也会坐到一考场。
陈祚将手中的豆浆递过去，“一考场的人惹你了？”
戚央接过豆浆，闷声道：“没有。”
“心思都写脸上了。”
戚央心虚地别开眼，热豆浆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暖洋洋得，“我吃完了，你快回去吧。”
陈祚没动，垂眼看她，“好好考。”
戚央点点头，“你也是。”
她回到考场，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
夏念正低头翻着笔记，听到动静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手里的豆浆杯上停了一瞬，什么都没说，又低下头去。
考试铃响起。
第一场是语文，戚央拿到卷子先翻开扫了一眼，作文是材料作文，核心与文化传承有关。
戚央定了定神，不知是不是喝了热豆浆的缘故，手心暖融融的，紧张感也消了大半，她低下头，开始认真答题。
*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戚央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收完卷子，考场里顿时嘈杂起来，有人对答案，有人唉声叹气。
戚央慢吞吞地把笔袋拉好，起身离开教室，走廊里已经涌满了人，戚央踮起脚朝前张望了一下，没看到季听雨的身影。
她拎着书包往季听雨所在的考场走，刚走到楼梯拐角，一只手忽然从后面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拉了一下她的书包带。
“跑这么快干什么？”
陈祚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戚央回头，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手里拿了一瓶饮料，递给了她。
戚央接过来，“我在找小雨，我们约好一起去吃饭。”
陈祚看着她仰着小脸，马尾的发梢落在左肩上，显得有些呆愣愣的，他哼了声，“没良心的，我可是一考完就来找你。”
戚央抿唇，“我和她约好了……”
“行了，没怪你。”陈祚将她的书包带子拉了拉，整理好后，抬头，“人在那呢。”
戚央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季听雨正在楼下的台阶边笑着朝她挥手，见到他们两个人，季听雨眼神一眯，笑容里带了些打趣。
戚央转身下楼，“我先走了。”
陈祚又喊住她，男生音色很淡，此刻却带着温度，“晚会要下雨，吃完饭回班里等我，送你回去。”
戚央忍不住躲避他的眼睛，“……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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