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窝在一群蓝白校服间中，一眼望过去，瘦小又白净，她微微弯着眼睛，笑容恬静温软。
和二十分钟前在器材室角落里哭鼻子的姑娘简直判若两人。
陈祚在门口顿了一秒，他收回视线，走向自己的座位。
路过她那一排时，戚央没有抬头，她正侧着脸和朋友比划着什么，说着两个人突然又笑起来。
陈祚拉开椅子坐下。
数学老师踩着铃声走进教室，腋下夹着一沓卷子，表情不怎么好看。
这位老师姓周，教了二十多年数学，脾气和他的地中海发型一样醒目，他把卷子讲台上一拍，开口第一句话就让全班安静了下来。
“这次月考的卷子，难度不大。”他说着，停顿几秒，视线在教室中环顾一圈，镜片后的眼神带着一种让人无所遁形的审视，“我甚至觉得比上次测验还简单。”
“但是，有些同学的成绩很出乎我意料，该拿的分拿不到，不该丢的分丢了一大片，我怀疑你们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这都不是马虎了，这纯属是态度问题。”
底下没人敢出声，就连平时最爱接话的几个男生脑袋都埋在课本里，装模做样地翻着。
周老师推了推眼镜，开始发卷子。
念到名字的人依次上去领，脸色各异。
“王浩，李思琪……”
陈祚靠在椅背上，比起其他人的紧绷，他的肩膀微微放松，手中的笔转了一圈又一圈，在一众起起伏伏的声音中，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左侧。
女孩仰着脑袋，认真听着周老师的生死簿，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侧脸的线条绷得很紧。
“戚央。”
她站起来。
快步走到讲台上，马尾在空气中漾起轻微的弧度，发梢打在她的衣领上，拿到卷子，戚央看了一眼，背面的答题满满的红叉，她抿了抿唇，快步走回去。
“卧槽卧槽完蛋了。”身后的娄羽无助地抱着头，碎碎念清晰地传过来，这小子拿着自己的卷子翻来覆去地看，像是翻多了就能重开似得，“我一定会被我爸打死的，真的，我爸说这次数学没上一百就把我电脑搬走，我还能抢救吗？”
“祚哥，祚哥你是我哥，今晚你收留我吧，我不想回家了。”
陈祚充耳未闻。
“行了，都安静。”周老师把最后一张卷子发完了，他站在讲台上，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水，语调平平，“这次考试的最后一道大题，全年级只有三个人做出来了，我们班只有陈祚一个。”
教室里瞬间安静，许多人随着大流望向教室一处。
夏念眼眸闪了闪，望向角落的座位，男生手里的笔停止了转动，清瘦的手臂撑在桌面上，侧颜清俊，对这些视线习以为常。
夏念心跳快了几拍，几秒后，不舍地收回目光。
娄羽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好孩子，爸爸为你骄傲。”
陈祚冷呵一声，“滚你的。”
余光中，女孩似乎也朝这边看了一眼，马尾颤了颤，又打回去。
男生手指微动。
周老师：“行了，都别耷拉个脸了，这次月考说白了就是摸摸底，难度不高，目的就是让你们看看自己暑假回去到底把东西忘光了没有。”
难度不高，最后一道大题也就三个人做出来了。
底下的人表情更不好了。
“所以我刚才说，很多同学丢分不是不会，是马虎，你平时做题习惯不好，考试的时候就一定会出问题，脑子里没有建立起一个正确的做题流程。”
几分钟后，周老师终于结束了他的批斗大会，戚央仰着脑袋听着，心中思考着，改写结局说不定也包括学历提升？
原书中，原主最终只留在家乡的一个普通的双非师范学校，成绩平平，工作平平，要是她努努力，以后年入百万，那岂不是在同学会上成了所有人的对照组。
戚央想起这副画面，有些被逗笑了。
她抿起唇角，在脸上绽开一个淡淡的笑意，转瞬即逝。
放学后，在晚自习开始前的时间，学生可以自主出校门。
戚央被季听雨挽着胳膊来到校外，两个人都爱吃学校门口的小馄饨，点了馄饨后，她们又去了新开的奶茶店，买了两杯芋泥波波。
一顿饱餐后，两个小姑娘胳膊挽着胳膊回了学校。
正是初秋时节，但空气中依然含着未散的热意，大多数学生还穿着夏季校服，蓝白宽松的衣服穿在身上，藏匿其中，很不起眼。
但有人却是例外。
篮球场上，男生将蓝白线条的校服脱去，只穿了件黑色T恤，领口处露出少年凸起的喉结和锁骨，头发短短的，利落干净。
他身形颀长清瘦，三下两下越过其他几个人，步子轻盈地弹起来扣篮。
季听雨看着，不禁感叹道：“不得不说，陈祚确实挺帅的。”
分班之前，戚央和季听雨都是别班的，平时在学校里，只听说过陈祚的大名，但并没怎么见过。
同班后，季听雨承认陈祚确实如学校那些女生嘴中所传的那般非同寻常男生。
戚央也瞅着那道蓬勃有力的身影。
他似乎和谁关系都不错，进篮时，周围的男生都笑着揶揄。
“不行了，刚才那顿饭吃的我有点晕碳了，央央我们快回去吧。”
季听雨打了个哈欠，眼底挂着明显的青黑，但并不显眼，毕竟在高中，几乎每个人眼底都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戚央轻轻地嗯了声，“走吧。”
收回视线时，戚央看到篮球场的另一侧，一个女生默默地从场边走过。
她的长发绑成一个马尾，脸上挂着一副大大的黑框眼镜，身形很瘦弱，微微昏暗的傍晚，看不太清她眼镜下的五官。
她边走边偷偷侧头，目光若有若无地划过篮球场中的某个身影上。
却每次都不敢久看。
是夏念。
陈祚又进了一个球。
旁边的男生挤眉弄眼道：“可以啊祚哥，今天这球打的很猛啊。”
陈祚额前的发丝被汗微微浸湿，他随手运着球，手臂上的青筋绷起，他似笑非笑地扬了扬下巴，“少用那崇拜的眼神看我。”
“滚你的，自恋狂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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