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马哈开进涌泉村。引擎声轰鸣,车轮扬起一阵黄土。
王昆在村口大柳树底下,捏死刹车熄火。
他长腿一支撑住摩托车,水花从后座上轻巧地跳下来。
村民们早就听见动静,呼啦啦围了一圈。
人群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圆了。
水花变了。
她穿了一件红色的确良衬衫,外面罩着件半新的蓝毛衣。
这在90年代初的沿海,算不上多时髦。但在内陆,这已经是最高条件了。
王昆本来想给她买身像样的洋装,但小县城的百货大楼里根本没货。
即便这样,水花也已经心满意足。
更扎眼的是她的气色。
这段时间在羊汤馆,天天吃好羊肉大补。
原本蜡黄的小脸变得红扑扑的。头发洗得干干净净,乌黑发亮。身上那股子常年干农活的土味全没了。
在常年吃土的西海固,这模样、这身段,绝对算得上十里八乡的绝色了。
人群里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几个蹲在墙根的光棍汉,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看见没?我就说昆子这老光棍没憋好屁!”
一个光棍酸溜溜地跟旁边人咬耳朵,“当初拿钱砸退安家,就是为了截胡!这水花去了县城几天,养成仙女了!”
村里的妇女们则是满眼羡慕。凑上去摸水花的红衬衫,啧啧称奇。
“昆子!”一个胆大的汉子搓着手,大声打趣,“啥时候跟水花把事办了啊?咱们大伙儿好再跟着吃顿席啊!”
这帮家伙,对上次那顿有羊有酒的流水席,念念不忘馋得要命。
人群外围,李老栓挤了进来。
他看着容光焕发的女儿,又看看跨在摩托车上、财大气粗的王昆。
李老栓毫不脸红,直接跳出来。
“昆子!既然水花现在跟着你了,这彩礼的事,咱得好好说道说道。”
李老栓梗着脖子,理直气壮,“你有钱!可不能按咱们村普通人的规矩来。得加钱!”
王昆靠在摩托车上,看着这老梆子。
心里直乐。这老东西在卖女儿这方面,观念还特么挺超前。
懂得看人下菜碟。准备按比例爆金币了?!
王昆存心逗他。
“李老栓,你别瞎扯淡。”王昆摆了摆手,“我跟水花差着辈分呢。
她平时叫我叔,她在县城是给我端盘子打工的。我俩清清白白。”
李老栓急了,跳着脚反驳。
“啥辈分!你爹当年是插队的知青!你跟咱们涌泉村一毛钱血缘关系都没有!
算个屁的亲戚!不碍事!”
水花站在旁边。听到王昆当众撇清关系,脸色瞬间煞白。
她以为王昆玩腻了,不要她了。双手死死揪着衣角,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昆见火候差不多了,不再逗她。
“这事以后再说。”王昆话锋一转,故意拖长了音,“强扭的瓜不甜。等水花哪天真看上我了,再说结婚的事。”
水花一听这话,愣了一下。
血色重新回到脸上,唰地一下红透了耳根。阴转晴只在一瞬间。她低着头咬着嘴唇,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
王昆推着摩托车,往自家新院子走。
包工头带着几个泥瓦匠,早就在院子里等着了。
三间大瓦房,红砖青瓦。院墙垒得齐齐整整。玻璃窗擦得透亮。
这在涌泉村,绝对是独一份的豪宅。
王昆里外看了一圈,很满意。
他拉开夹克,直接掏出一沓钱。点清尾款,拍在工头手里。
又额外多抽了张五十的,递过去。
“弟兄们辛苦了,拿着买包烟抽。”王昆豪气干云。
工头千恩万谢,拿着钱就准备带人走。
“别急着走,再接个活。”王昆叫住工头,“带上家伙事,在这院子外头,给我打口井。”
工头面露难色。
“王老板,这涌泉村可是出了名的旱地,地下全是石头。往下挖几十米都不见得有水啊。”
“照我说的挖,钱少不了你们的。”
王昆走到院墙外,闭上眼睛。
【寻泉辨水】技能发动。
眼前闪过一道道淡蓝色的水脉纹理。他睁开眼,走到一块长满骆驼刺的荒地上,用脚尖在地上画了个圈。
“就这儿,往下挖十五米,肯定出水。”王昆语气笃定。
工头半信半疑,但看在钱的份上,指挥工人架起辘轳开挖。
村民们全围过来看热闹。
往下挖了十四五米,井底下的人大喊一声:“出水了!”
村民们轰动了。
一桶黄泥水被摇了上来。
马喊水迫不及待地拿葫芦瓢舀了一口,刚喝进去。
“呸呸呸!”马喊水苦着脸,连连吐口水,“苦的!又苦又涩!”
村民们失望地叹了口气。
王昆也有点无语。系统给的技能确实准,指哪打哪。
但这破地方的地下水质太烂,找到了也是苦咸水,根本没法下咽。
“接着挖,换地方。”王昆没当回事。
接下来的几天。
王昆跟这破地形较上劲了,乔迁宴也先摆一边了。
他不差钱,工头也乐意赚这份工钱,每天就在村子周围换地方打井。
村民们看得直咋舌,打一口井得花大几十块上百块,这天天挖,简直是往水里扔钱。
水花看不下去了。
趁着晚上没人的时候,水花在屋里拉住王昆的袖子。压低声音劝。
“昆叔……别挖了,这钱花得冤枉。
咱以后不是要去县城住吗?
这房子偶尔回来看看就行,没必要费这么大劲找水。”水花完全是一副持家小媳妇的口吻。
王昆拍了拍她的手。
“这叫面子工程。”王昆满不在乎,“老子住的地方,连口甜水都喝不上,传出去让人笑话。”
第五天。
王昆动用技能,在村东头的一条深沟边上画了个圈。
往下挖了二十米。
水桶拉上来,清澈见底。
马喊水再次试水。他喝了一大口,眼睛瞬间亮了。
“甜的!真的是甜的!”马喊水激动得大喊。
其实水还是带点涩味,但比起村里以前喝的那种苦得倒胃口的地下水,这简直就是甘泉。
这下,涌泉村彻底沸腾了。
王昆这一手“点地出水”的本事,把村民们彻底镇住了。
在那个科学还不普及的年代,大家惊为天人。私底下都传王昆是龙王爷附体,会看风水。
这口井,被村民们自发地命名为“王家甜水井”。
村里的婆姨们,天天排着长队来这挑水。
水打出来了,新房也早就建好了。
下午。
李老栓、马喊水,带着几个村里管事的长辈。满脸堆笑地凑到王昆的院子里。
“昆子!”马喊水搓着手,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这可是咱们涌泉村的大喜事啊!你盖了新房,又给村里打了口甜水井!这可是造福乡亲的功德!”
李老栓在旁边帮腔,大声嚷嚷。
“对对对!这是喜事!咱们村里出份子!大伙儿凑一凑,这回必须得好好热闹热闹。
摆他个三天流水席!”
王昆靠在门框上,看着这帮假客气的乡亲。
心里直乐。
凑份子?西北农村穷得叮当响,一家能出几个鸡蛋就算不错了。
这帮人跑到他这个大户面前喊着凑份子,到最后还不是想忽悠他掏大头,去镇上买肥羊?
这帮家伙,就是肚子里缺油水,又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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