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拉机培训班开课了。
废帝换上了沾满机油的粗布工装。他坐在铁皮驾驶座上,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满头大汗。
这玩意比紫禁城里的洋车难摆弄多了。
挂挡,松离合,踩油门。
“轰——”
履带式拖拉机猛地往前一蹿,像头脱缰的野猪,直奔水沟扎过去。
很有他老祖哈赤的风范!
“踩刹车!你瞎啊!”
旁边的俄罗斯粗脖子技工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手刹。拖拉机在沟边悬空停住,履带在泥水里疯狂空转。
技工反手就是一个大巴掌,重重扇在废帝的后脑勺上。
废帝被打得一头磕在方向盘上,额头青了一块。
他浑身哆嗦。前朝皇帝被不知道从西伯利亚哪个犄角旮旯,逃过来的毛子技工当孙子一样训。
废帝没敢还手,他甚至连个屁都没敢放。唯唯诺诺地摸着后脑勺,低声下气地用蹩脚的俄语道歉。
五十米外王敏彤站在盐碱地里,全看在眼里。
皇权滤镜碎了一地。
这就是她心心念念要嫁的“皇帝哥哥”,一个连拖拉机都开不明白,被下等人抽嘴巴子连个响都不敢出的废物。
王敏彤是娇滴滴的格格。从小锦衣玉食,十指不沾阳春水。
现在她每天的任务,是在刚翻过的盐碱地里捡十斤漏掉的麦穗。
一阵白毛风刮过,王敏彤冻得直哆嗦。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上全是龟裂的血口子,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
熬不住了。再跟着这个废物,她真会死在这片盐碱地里。
引擎的轰鸣声传来。
王昆视察完试验田,几辆美式吉普车顺着土路开过来。准备回元宝镇。
王敏彤扔掉手里的柳条筐。
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不顾一切地冲出垄沟,直奔车队。
“哧——”
领头的吉普车一脚急刹。车轮卷起一大片泥水,劈头盖脸溅了王敏彤一身。
王敏彤直接扑倒在吉普车前,死死抱住前保险杠。
“大帅!救命!大帅救命啊!”王敏彤嚎啕大哭。
吉普车的车门推开。
王昆咬着雪茄,踩着军靴走下车。
警卫营营长手一挥,四周的警卫立刻散开。枪口朝外,扩大了警戒圈。
把王昆和女人围在中间。他们很识趣的背过身去,绝不多看一眼。
王昆走到车头前。
王敏彤松开保险杠,扑过去抱住了王昆的军靴。
“大帅!求您发发慈悲!”
王敏彤哭得梨花带雨,仰起脸,“我一个清白女儿家,这辈子连只鸡都没杀过,我没干过坏事啊!
凭什么让我受这种非人的苦?求您放我一条生路!”
王昆低头看着她。
满洲第一美女的底子确实硬。
风霜摧残了几个月,脸上的皮肉糙了点,但五官依然精致得挑不出毛病。
泥水挂在睫毛上,楚楚可怜,我见犹怜。
王昆吐出一口浓烟,笑了。
“没干过坏事?”王昆用军靴踢了踢她的手,没踢开。
“小丫头,历朝历代亡国的时候,那些被砍头的皇亲国戚,有几个是亲自拿刀杀过人的?”
王昆的声音不大,字字诛心。
“你们享受了几百年的民脂民膏,穿金戴银。
现在改朝换代了,吃了两天苦,就想撇清关系?天底下的便宜全让你占了?”
王敏彤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拼命磕头。
“再说了。”王昆叼着雪茄,蹲下身,“当初在天津卫的日租界,是你非要死乞白赖跟着你皇帝哥哥的。
老子这是成全你的忠心。怎么,现在后悔了?”
“我悔了!我真的悔了!”王敏彤死死抓着王昆的裤腿,“求大帅开恩。只要能离开这,干什么都行!”
王昆捏住王敏彤的下巴,抬起她的脸端详了一阵。
“本大帅是讲文明的。”
王昆松开手,站起身,“既然废帝的死罪我都免了,也不好过分难为你一个小丫头。”
王昆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给你个机会,去大帅府后院当个三等下人。没有名字,代号9527。
干不干?”
“干!我干!谢谢大帅恩典!”王敏彤连连磕头。
只要能离开这片能吃人的盐碱地,别说当丫鬟,当狗她都干。
吉普车开进元宝镇,停在大帅府门前。
王昆带着一身泥水的王敏彤,大步走进了后院。
花厅里鲜儿、明珠、那文几个人正围着桌子打马吊,牌桌上码着一溜现大洋。
看到王昆领进来个女人,几个人连眉毛都没抬。
大帅这往回划拉女人的毛病,她们早见怪不怪了。只要不动摇她们的地位,多张嘴吃饭算什么。
那文捏着一张幺鸡,她抬头扫了一眼,愣住了。
“哟。”那文放下牌,皮笑肉不笑地站起来,“这不是完颜家的立童记妹妹吗?”
王敏彤浑身一僵,她低着头不敢接话。
那文是实权王爷家的格格,王敏彤也是贵族出身。
小时候在四九城,王敏彤是个美人胚子。圈子里都传她以后肯定能进宫当皇后。
大家都不敢得罪她。
王敏彤仗着漂亮,嘴又毒。没少给那文这些格格白眼看。
现在风水轮流转。
“怎么着?”那文走上前,围着一身泥水的王敏彤转了一圈,“没选上皇后,改来咱们大帅府洗茅房了?”
王敏彤眼眶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
但她紧紧咬着嘴唇,一声不敢吭。
王昆全看在眼里,根本没有阻止的意思。
这种脑子里还装满了封建等级思想、成天做着皇家美梦的格格,就得扔给那文好好磋磨磋磨。
把那一身傲骨和娇气,全扒干净。
“行了,交给你们了。”王昆扔掉烟头,“带下去洗洗,教教大帅府的规矩。”
王敏彤的三等丫鬟生活开始了。
白天她在后院洗衣服、擦地、倒马桶。那文变着法地挑刺。
洗不干净就重洗,擦不亮就重擦。
干得不好,还不给饭吃。
王敏彤咬牙忍着。这苦确实累,但比起在五国城吹白毛风捡麦穗,这里有暖炉,有残羹剩饭。
她的娇气被一点点磨平。
夜里。
大帅府的卧房。
王昆洗完澡,穿着睡衣靠在床头看公文。
门开了。两个老妈子把洗得干干净净、换了一身真丝睡袍的王敏彤推了进来。
“大帅,9527带到了。”老妈子关上门,退了出去。
王敏彤站在地毯上,双手绞着衣角。
她心里还存着最后一丝格格的矜持和幻想。
以为凭自己的姿色,只要在大帅枕边吹吹风,怎么也能混个姨太太的名分。
到时候,看那文还敢不敢欺负她。
“大帅……”王敏彤大着胆子抬起头,声音娇滴滴的,“敏彤伺候您休息。
只是……那文姐姐白天对我……”
她还想端起架子提点条件。
王昆把公文扔在桌子上,连一点废话的兴趣都没有。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心眼都是扯淡。
王昆拥有三倍于常人的体质,还有系统赋予的钛合金腰子。
在床上,这完全是单方面的降维打击。
没有怜香惜玉,没有花前月下,只有狂暴的物理说服。
一整夜。
王敏彤从最初的娇羞,变成了哭喊求饶,最后连喊的力气都没了。
她感觉自己像是一艘在狂风巨浪里,被反复抛起的破木船,骨架全散了。
第二天早上。
阳光照进卧室。
王敏彤浑身散架一样趴在软床上,连动一下手指头都钻心地疼。
她看着坐在床边穿衣服的王昆。
彻底认清了现实。
她什么都不是,她只是代号9527。
王敏彤强忍着撕裂般的疼痛,挣扎着爬起来,跪在地毯上。
捧起王昆的黑色军靴,小心翼翼地替他穿上,系好鞋带。动作温顺到了极点。
王昆站起身,理了理军装。
他伸手拍了拍王敏彤的脸蛋。
“你这只金丝雀,差不多算是养熟了。要继续再接再厉,别忘了去那文处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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