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戏旁的战神3号店，今天没挂营业的牌子。
这栋上下两层装修豪华的网吧，本来就是王昆给自己留的私人根据地。
营业赚钱只是顺带，图的就是个痛快。
此时。
整个一楼和二楼大厅，两百多台顶配电脑前座无虚席。
空气中弥漫着烟草味，还有狂热的荷尔蒙气息。
“左边法团给老子压上去！冰咆哮别停！”
“战士堵门！死磕复活点！谁他妈后退半步，老子削他！”
黄毛光着膀子，站在过道中间，脖子上青筋暴起，扯着破锣嗓子疯狂嘶吼。
手底下网管、小弟们，每个人戴着耳机，像打了鸡血一样疯狂敲击着键盘。
这年头《热血传奇》私服虽然泛滥，但真要装逼，还得是在盛大的官服。
那可是纯靠真金白银堆出来的绞肉机。
此时，游戏里。
全服最激烈、最惨烈的战役——沙巴克攻城战，正进入白热化。
对面的守城方，是全服有名的土豪行会，纠集了几百号人死守沙巴克皇宫。
但他们今天，遇到了真正的土豪。
网吧二楼，最深处的VIP包厢里。
王昆靠在真皮电竞椅上，叼着雪茄，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火墙和雷电。
前世他是个只能在黑网吧里吃着泡面、看着土豪砍人的穷屌丝网瘾少年。
狗屎运打了点小极品，也会卖钱凑网费。
沙巴克城主那件耀眼的天魔神甲，是他那辈子都摸不到的执念。
这辈子，身价几十亿。
这种执念，彻底化作了最简单粗暴的氪金快感。
“告诉底下兄弟。”
王昆吐出一口浓烟，对着旁边的对讲麦克风吩咐。
“不用怕掉装备。谁的装备爆了，老子全款包赔！”
“今天谁能砍死对面老大，拿着截图来找我。当场奖一万现金！”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在这个月薪普遍只有两千的年代，一万块钱的奖金，加上装备全赔的兜底。
整个战神3号店，瞬间陷入了沸腾！
“杀啊！！！”
两百多个号像敢死队一样，顶着对面的技能狂轰滥炸，一窝蜂地冲进了皇宫。
完全是不讲道理的自杀式冲锋。
对面土豪行会的阵型，在这股钞能力催生出的绝对火力面前，瞬间崩溃。
就在网吧里杀得热火朝天的时候。
“叮咚。”
一楼网吧的玻璃大门，被推开了。
一个满头大汗的中年男人，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
程勇站在门口，看着这满屋子疯狂打游戏的网瘾少年，咽了口唾沫。
他没敢大声说话，抹着额头上的汗，焦急地在一楼大厅里四下张望，寻找王昆的身影。
二楼包厢，黄毛汇报。
王昆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了监控画面上。
看到程勇的那一刻。
王昆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寒芒。
站在王昆身后的两名退伍保镖，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老板身上散发出的杀气。
两人无声地对视了一眼，手摸向了后腰。
规矩。
当初把国内总代的位子交给程勇时，王昆立下严格的规矩：
走私药的生意，绝不见面！
有事，只通过匿名加密邮箱留言。拿货，只在废弃仓库里现金自取。
这是隔绝一切法律风险、保证王昆绝对安全的终极防火墙。
但今天。
程勇不仅打破了规矩，还直接跑到了王昆的大本营！
这简直是把雷往王昆的家里引。
“老板，要不要下去把他弄走？”黄毛低声请示。
“不用。”
王昆重新看向电脑屏幕。
“让他等着。”
王昆没有发作，这么冷着脸，把程勇晾在了大厅的角落里。
游戏里，沙巴克皇宫已经被彻底清场。
随着红字的闪烁。
【恭喜“战神殿”行会，成功占领沙巴克！】
“哦哦哦！赢了！操！终于拿下沙巴克了！”
整个网吧爆发出掀翻屋顶的欢呼声。黄毛也激动得把手里的矿泉水瓶都砸烂了。
王昆笑了笑。这种虚幻却又纯粹的多巴胺爽感，确实不错。
“发钱。”
王昆站起身，指了指保险柜。
黄毛立刻拎着一个沉甸甸的旅行袋，走到一楼大厅。
开始挨个桌子，用大把大把的百元现钞，兑现刚才的奖金承诺。
网吧里一片狂欢。
程勇像个局外人一样，缩在大厅角落的沙发里。
冷气吹在身上。他浑身的衣服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王昆在二楼抽完了一整根雪茄。
看着楼下钱发得差不多了。
这才缓缓开口：“带他上来。”
门关上，隔绝了楼下的喧嚣。
办公室里极其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微弱的声音。
王昆坐在老板椅上。没给程勇让座，甚至连一杯水都没倒。
他就这么死死地盯着程勇，看了足足有一分钟。
这种冷暴力带来的心理压迫感，让程勇的双腿都开始打颤。
这两年他也悄悄打探过王昆的底细，只能说路子很野，有很多都市传说。
“我当初，是怎么给你定的规矩？”
王昆终于开口了。
“有什么天大的事，不能在匿名邮件里说。非要大白天跑来我的网吧找我？”
“你当警察是瞎子，还是当我是傻子好糊弄？”
程勇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拿袖子擦汗。
“王老板……实在是对不住！我真不是故意坏规矩的。”
程勇结结巴巴地解释，声音里透着极度的恐惧和无奈。
“邮件里三言两语说不清楚，而且事情太急了。有人……有人盯上咱们的买卖了！”
王昆微微皱眉：“曹斌又去找你麻烦了？”
“不是我前小舅子。”
程勇咽了口唾沫，脸色惨白，“是一个在江湖上专门卖假药的老骗子。”
程勇深吸了一口气，报出了一个名字。
“张长林。”
听到这个名字。王昆夹着雪茄的手指，微微一顿。
张长林。
原时空电影里，那个打着德国院士旗号，到处推销假药，最后逼得程勇交出代理权的终极假药贩子。
世界线的收束，终于让这个跳梁小丑，摸到了他王昆的盘子边缘。
“他找上门了？”王昆冷冷地问。
“找上门了。”
程勇哭丧着脸汇报，“这老狐狸鼻子灵得很。他不知道从哪条道上查到了，我才是上海滩那些便宜印度格列宁的总代理。”
“今天上午。他带了十几个地痞流氓，直接把我堵在了纺织厂。”
“他想干什么？买药？”王昆问。
“他想抢老子的饭碗！”
程勇说到这气得咬牙切齿，但也满是绝望。
“他威胁我。说他手里捏着我这大半年放货、走账的确凿证据！
如果我不把国内总代理的路子，连同进货渠道全盘卖给他。”
程勇看着王昆，声音发颤。
“他马上就去公安局和药监局，实名举报我走私没批文的假药！
让我下半辈子全在牢里蹲着！”
“王老板……这老王八蛋是铁了心要黑吃黑。我这是被逼得实在没办法了，才冒死来找您拿个主意的啊！”
听完程勇的汇报。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王昆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口烟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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