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天爵观察周宁野租住的院子,怎么说呢很清净,锅台里有灰,看得出是自己做饭。
“周公子,你的那个婢女呢?”
周宁野尴尬的一脸无奈道,“住进这个宅子后,她有点不太正常,老跟额说这里有鬼,还拿刀子乱砍,额也是没法子,把人栓起来了,总不能让她砍额吧!”
还好苏天爵见多识广,听到这话只是淡定的笑了笑,“那她人在哪?”
周宁野去到厢房,把人带了出来。
绿萼现在虚弱的很,趴在地上站不起来,慢慢抬头张了张嘴,啥话都没说出来。
周宁野一脸苦恼道,“她是额在破庙捡到的,当时有很多乞丐想要奸污她,额把乞丐打跑了,把人救下了,当时她被人打了脑袋,人昏迷了五六天才醒。”
苏天爵猛地看向他,“你说她是你捡的?”
周宁野点头,“唉呀,她醒来就说自己是江南蒲氏的人,还让我放了她,要是不送她走,她就要弄死我。”
绿萼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他,“你胡说。”
这些天她简直快要被折磨死了,这个人就是变态疯子,每天给她一点吃得一碗水。
她饿得逃跑都没力气,更何况这宅子闹鬼,她没被吓死都是他命大。
周宁野不看她,跑去自己卧房,拿出好些纸张出来,“这是她写的,她说要杀额灭口,额就拿蚯蚓吓唬她,没想到她说了这么多,可把额吓坏了,还搬了一次住处,就是没想到遇到了黑心牙行,给额租鬼宅,幸好这里头没鬼。”
苏天爵接过纸张,翻看了两张彻底震惊了。
江南蒲氏?
是他知道的那个蒲氏?
蒲氏势力一直在江南,什么时候把手伸到北方了?
还有这个周公子到底是谁,他怎么不害怕,不逃走?
周宁野还在一旁无辜道,“额看了这个,不敢吱声,额还没活够呢,可不想不明不白死了,既然你是钦差大人,这个东西可以给你吧?”
绿萼抖着手指着周宁野,虚弱道,“你,分明是你逼问的,这不是我想说的。”
周宁野就当没听到,他对苏天爵说,“她还说自己给信阳侯催过眠,然后她就被人打晕了。我是在乞丐窝里救的她,也不知道什么人把她扔在哪里的。”
苏天爵狐疑,“给信阳侯催过眠,也就是说,她被人打晕前,是和信阳侯一起的?”
周宁野摇头,“草民不知。”
苏天爵认真对周宁野道,“周公子,你做的对,这东西对查案很重要。”
周宁野,“钦差大人,我这算是立功了吗?”
苏天爵看向他,“这个,周公子提供的线索很重要。”
周宁野笑了,“那就好,我也听说过布政使府里鬼怪作怪的事,我还听说他府里丢失的财物,在一个荒废的院子找到一半。”
周宁野说到这里不说了,苏天爵听出他话外音,不过他没说什么。
只是指着绿萼道,“人我们要带走,至于周公子,还请短时间内不要离开长安,方便官府随时传唤。”
这个女人是个很重要的人证,他要立刻带走,不能让布政使知道。
至于这位周公子,他觉得留下人手盯着就好,这人来历很可疑。
会不会跟信阳侯被失踪有关,还需要谨慎查证。
周宁野听到要把人带走,连忙道,“好说好说,草民义不容辞。”
苏天爵让人把绿萼带走,然后带人回了驿馆。
元铭坐在椅子上,听着苏砚舟说那天布政使府里过寿的事。
苏砚舟元铭熟悉,两人相差两三岁,苏砚舟是苏丞相的孙子,他是靖王世子,在京城也是非常熟悉的。
现在元铭奉命查案,苏砚舟自然就被找上门了。
苏砚舟郁闷的说着他跟信阳侯在简府发生的事,包括周宁野和简儒之对话。
“信阳侯说他喝多了要去客房休息,我是怎么都没想到,他会失踪。”
姜文瑾问,“信阳侯从去客房醒酒到人失踪,有多长时间?”
苏砚舟,“我们午时前去的布政使府,中午酒宴一个时辰,信阳侯酒量不行,吃多了酒感觉头晕的厉害,这才离席去客房休息。”
姜文瑾,“也就是说,信阳侯是未时初离席去了客院。”
苏砚舟点头,“差不多,后来我在没见过信阳侯,听到他失踪的消息是一个时辰后。”
“也就是未时末申时初?”
“差不多吧,当时我在花园里赏花,听说后简府的人已经在四处找人了。”
姜文瑾看向元铭,“一个多时辰的时间差,这么说李千峰至少有半个时辰的记忆没了。”
元铭点头,“一个时辰可能发生的事太多了,何况那天寿宴人多又乱,他被人偷出布政使府的可能很大。”
这时苏天爵回来了,他对姜文瑾和元铭道,“信阳侯失踪一事,有了新的线索。”
两人一起看向他,“新线索?”
苏砚舟看着他们,“那我回避一下,你们先讨论。”
苏天爵点头,“贤侄先去喝杯茶水,等会说不定还有事问你。”
等苏砚舟离开,苏天爵今天得到的证词给了元铭,“世子先看这个,这是今天碰到一个少年公子,他救下了一个女子,那人是蒲夫人的丫头,是蒲家培养出来的。”
元铭仔细看了证词,震惊的睁大了双眸。
“江南蒲家,蒲家人把控着江南海司已经有五十多年,早就是江南首富,他们这是想造反吗?”
元铭看完,姜文瑾接过看了一遍,眉头皱了起来。
“苏大人,此事可属实?”
苏天爵看向元铭,“世子,兹体事大,那个女子知道的也许不多,如果是真的,那么这些也足够证明蒲家野心。”
元铭冷哼,“把陇西整个官场的人都掌控了,还好朱文龙没有同流合污。”
元铭看着证词,“他们想让信阳侯在寿宴上出糗,让他清醒后也得被迫认下一个未婚妻,可惜,信阳侯被人掳走了,事情就比失控。”
看到这里元铭心里一动,“信阳侯真的是被人劫走的吗?”
苏天爵和姜文瑾一起看向元铭,“世子?”
元铭招呼两人过来,三人用气音低语,“我怀疑,信阳侯是自己跑了。”
苏天爵和姜文瑾不语,等着元铭下文。
元铭,“你们想啊,他们都给信阳侯催眠了,信阳侯真查出什么东西,还能清楚明白的走出陇西?”
“走不出去消息就递不出来,他失踪,朝廷派遣钦差过来,这才第三天证据就递到我们手上了。”
元铭说完苏天爵和姜文瑾也点头笑了,“我们也有怀疑,现在可以确定了,就是,今天碰到的那个少年,老夫想,他是不是信阳侯安排的人?”
“难说,”姜文瑾肯定道,“要真是信阳侯安排的,那么肯定还会有后续。”
要真是信阳侯自己玩失踪,那么他现在已经查到多少东西了。
苏天爵,“可是,那个周公子好几天还不出一次门,他真的是信阳侯安排的人?”
元铭,“他住在哪,我去会会他。”
“世子不可,你单独出门,碰到刺客怎么办?”
元铭,“我多带人去,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嘛,必须去。”
苏天爵看向姜文瑾,“这句成语是不是用错地方了?”
元铭黑线,“我只是打个比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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