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言情小说 > 让你卧底,你把老米榨干了? > 第353章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十月秋雨....带着寒意,一层层刷在特区丽思卡尔顿酒店顶层的玻璃上。

遮光帘将外部世界彻底切断,电视辩论转播车那刺目的氙气灯光、国家广场上支持者歇斯底里的喇叭声,都被隔绝成模糊的背景杂音。

比尔·克子一把扯下领口那条深红色的竞选领带,随手扔在地毯上。

领口内侧早已被冷汗浸透,硬化的粉底膏和皮脂混合成一道脏污的暗黄色印子。

他的右手食指有些神经质地抠着右侧衣领,把那个黑色无线胸麦的金属夹生生拽了下来,扯断了西装内衬里的一小撮白色衬线。

他走到吧台前,抓起冰桶里半融化的碎冰丢进杯子,倒了小半杯威士忌,仰头灌了大半。

“最后八分钟的节奏在我手里。”

克子转过身,后背死死抵着吧台的大理石台面,眼神在昏暗的光线里急速闪烁,试图捕捉某种虚妄的胜势,

“老布提麦迪逊担保的时候明显底气不足,他那副贵族老爷的做派根本不敢把话说得太脏。

我顺势把话题切到俄亥俄州的制造业失业率,电视机前的蠢货们只在乎自己的救济金支票什么时候缩水,没人听得懂那些复杂的资产重组条款。”

他在笑,但嘴角两侧深陷的肌肉却僵硬得如同涂了胶水。

在茶几对面,希子连头都没抬。

她身上那套宝蓝色的高级定制职业装依然平整,没有一丝褶皱。

她的短发喷满了高强度的定型发胶,在冷白色的射灯下像是一具金属铸造的头盔。

她的膝盖上摊着刚从传真机里吐出来的热敏纸.....那是克利夫兰和底特律的即时选民情绪抽样草稿。

希子的指甲,在‘执政伦理与候选人诚信指数’那一栏下方重重划过,

“别在自己家里背竞选通稿了,比尔。”

希子的声音冷冽得像手术刀划过冻肉,

“你那套南部小石城乡村俱乐部式的打哈哈,在铁锈带那些快要饿死的装配工眼里,假得就像你头上染过的灰发。”

克子握着酒杯的手指骤然发力。

“那你想让我怎么样?在全美九千万人面前承认我们拿了麦克杜格尔的黑钱,还是承认你那个狗屁罗斯律所一直在帮阿肯色的地产骗子做假账?!”

“蠢货,我说过那叫合法合规的法律顾问费!”

希子抬起头,那双隐藏在厚重眼影下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温情,只有毒蛇般冰冷的厌弃,“如果你在一九八五年的脑子能比你的下半身清醒哪怕十分之一,我们就不会在今天被老布当成小偷一样在全国电视上拷打!”

“闭嘴吧,希子!”

克子低吼着,脖颈上的青筋在泛黄的皮肤下扭曲凸起,

“当初在小石城,是谁看着麦克杜格尔开出的六位数竞选支票笑得合不拢嘴?

是谁急着用那笔钱去摆平你弟弟在芝加哥欠下的烂账?

你现在跟我装什么纯洁的清教徒?!”

这就是他们维系了二十年的关系。

相濡以沫....或许有过;灵魂的共鸣,或许也啪过。

但其实这样一开始,就是一场从耶鲁法学院自习室就开始精密计算的政治联姻......两头贪婪自私渴望在这个庞大帝国的最高处撕下一块肥肉的冷血动物,用一张薄薄的结婚证书将彼此捆绑在同一辆战车上。

他们熟知对方灵魂深处每一个肮脏的角落,也鄙视对方骨子里那股洗不掉的下作与侥幸。

就在这时,茶几上的电话尖锐地叫了起来。

短促而机械的蜂鸣声在逼仄的套房里回荡,每一下都像是冰冷的金属凿子,直直砸进两人的耳膜。

争吵戛然而止。

克子三步跨到茶几前,一把抓起听筒。

他甚至没来得及呼吸,听筒那头便传来了首席法律顾问大卫·贝内特的嘶吼。

“比尔……法克!

全他妈完了!”

克子的瞳孔猛地收缩,“说清楚!”

“众议院银行委员会……共和党首席调查官的办公室,在二十分钟前正式签收了卷宗。”

贝内特的声音里带着纸张被疯狂撕扯的杂音,

“法克!

比尔...不是媒体手里的残卷,不是那些被涂黑了关键账户的模糊复印件……

是全套原件。

卡斯尔-格兰德项目从一九八五年到一九八九年所有的拆借流水、联邦储贷保险公司的内部清算审计草案、罗斯律所开出的每一张法律合规账单、希子的亲笔签字、麦迪逊担保银行贷款委员会的特别授权令……全都在里面!

还有麦迪逊担保破产造成联邦存款保险基金六千五百万美元损失的终审清算卷宗,以及白水开发公司直接动用储贷资金填补竞选窟窿的原始票据存根!

不会超过三天...比尔,三天之内,国会就会启动特别调查听证会程序!

联邦大陪审团的传票已经在司法部的打印机里排队了!”

克子的右手失去了知觉。

五指无力地松开,沉重的黑色听筒重重砸在座机外壳上,伴随着一声刺耳的脆响,硬塑料边角崩飞了一块碎片。

“国会拿到什么了?”希子站起身,声音虽然维持着冷硬,但垂在职业装裙边的大腿却在肉眼可见地颤抖。

“全套。”

克子转过身,脸色灰败得像是一具刚从福尔马林池子里捞出来的死尸。

他眼眶里布满了血丝,腮帮上的肉因为极度的恐惧而疯狂抽搐:

“卡斯尔-格兰德,麦迪逊担保,白水……所有的转账,所有的审批,你签署的每一份合规意见书。全他妈进去了!”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操!”

克子猛地跨前一步,粗壮的手臂在半空中挥舞,食指几乎要戳瞎希子的眼睛。

积压了整整九个月的惊恐疲惫....在全美观众面前伪装笑脸的屈辱,在这一刻化作了最下流暴虐的推诿,

“我早就告诉过你!

在卡斯尔-格兰德出事的第一天我就告诉过你!

你是罗斯律所的合伙人!

把账做平,把那些该死的签字文件从档案库里偷出来烧掉,是你他妈的分内事!

纳税人一千七百万的烂账!

你签署的法律意见书!

现在全落到了共和党那帮杂种手里!

你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在全国直播的听证会上洗干净你那张臭嘴?!”

希子猛地将手里的民调草稿狠狠甩在克子的脸上!

热敏纸锋利的边缘在克子的面颊上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痕,纸张漫天飞舞,散落在满是污渍的地毯上。

“你这个没脑子的阿肯色乡巴佬!”

希子尖叫起来,所有的贵族精英伪装在这一瞬间荡然无存,她的眼神比恶狼还要凶残,“把责任推给我?

“当初是谁在小石城的游艇上跪舔吉姆·麦克杜格尔?

是谁像条摇尾乞怜的狗一样,求着人家动用储贷机构的资金给你那一文不值的州长竞选填窟窿?

我警告过你三次!

储贷行业的红线不能碰,联邦金融监管局迟早会查封麦迪逊担保!

你听了吗?!

你那时候忙着在小石城的汽车旅馆里脱裤子!

忙着把州政府的采购合同分给你那些狐朋狗友!

珍妮弗·弗劳尔斯那个贱货拿着十二年的偷情录音勒索你的时候,是谁动用私家侦探去砸烂她的门,用联邦通信委员会的禁令封住各大电视台的嘴?

是我!

保拉·琼斯在酒店房间里被你硬拽着脱下内裤的时候,是谁花钱让州警把她扣在阿肯色不准出境?

还是我!

你把整个阿肯色当成你私人发泄兽欲和贪婪的猪圈,现在猪圈塌了,你倒有脸怪我没有替你把排泄物舔干净?!”

“那你又是干什么吃的?!”

克子咆哮着,唾沫星子喷在希子的镜片上,

“五个月前,当媒体第一次嗅到白水的气味时,你说那只是几个跳梁小丑,你说你已经动用关系把小石城法院的所有底档封存了!

结果呢?!底档全他妈送到了华盛顿!

自诩是耶鲁最聪明的女人?

自诩是全美顶尖的法学大脑?

实际上你连一个地方银行的烂账都摆不平!

我们现在全要被你那愚蠢的傲慢送进联邦监狱去捡肥皂了!”

“我傲慢?!”

希子神经质地大笑起来,

“麦克杜格尔那个疯子在破产前就已经把我们所有的转账记录复印了三份!

他早就防着我们过河拆桥!

比尔,不是我没摆平,是你当年留下的把柄太多了!

你贪婪,但你又愚蠢!

你既想当总捅,又舍不得放下小石城那些下三滥的黑金!

你就是个披着西装的下等货色!”

两人的怒骂在套房内回荡,肮脏的字眼如同泥浆般互相倾倒。

像两只在绝境中互相撕咬同伴皮肉的鬣狗,试图用最恶毒的语言将对方咬死,好让自己在坠入地狱时能有一块垫背的残骸。

……

争吵最终在一片粗重而浑浊的喘息声中慢慢平息。

不是因为良心发现,而是因为他们都意识到,体力在这场注定灭顶的灾难面前,已经成了最奢侈的消耗品。

克子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沙发上,双手死死抠着头皮,精心梳理的发型被抓得如同一团乱草。

希子靠在墙边,胸口剧烈起伏。

她从包里摸出一盒薄荷烟,打火机擦了三次才勉强点燃。

烟雾在冷光下弥漫开来,遮住了她眼底深处那层最真实的绝望。

“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的吗?”克子的声音从膝盖间闷闷地传出。

希子狠狠吸了一口烟,尼古丁的刺激并没能平复她神经末梢的痉挛,

“阿肯色那边……彻底断线了。”

克子猛地抬起头:“什么意思?哈贝尔不是在小石城盯着吗?”

“哈贝尔现在自顾不暇。”希子冷笑了一声,“两个月前,当我们发现白水地产的初期档案在华盛顿记者圈里流传的时候,我们就启动了‘清理程序’,对不对?”

克子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他当然记得那个所谓的清理程序。

他们有一套让一些不听话的人永远闭嘴的办法。

名单上有三个人:

第一个是麦迪逊担保银行前任首席贷款审查员查尔斯·马修斯,正是他亲手经办了那笔一千七百万美元的虚假土地抵押;

第二个是白水项目的直接会计师劳拉·沃恩,她手里掌握着克子夫妇个人账户与银行洗钱通道对接的原始对账单;

第三个,是吉姆·麦克杜格尔那个贪婪又神经质的前妻,苏珊·麦克杜格尔。

在八月选情最胶着的时刻,他们动用了最隐秘的地下渠道,计划在全美大选的喧嚣掩盖下,制造两起离奇的单方交通事故,以及一起死于‘抑郁症过量服药’的自杀现场。

这是干净也是一劳永逸的手段,在南部的政治暗箱里,这种事情每年都在发生。

“他们……失手了?”克子的声音开始发抖。

“不是失手。”

希子转过头死死盯着克子,那张原本冷酷的脸上,惊恐漫了上来,

“是那三个人……蒸发了。

“九月三号,阿肯色州警的杀手摸到马修斯在小石城郊外的农场时,整座房子已经空了。不仅人不见了,连屋子里的地毯,地下室的保险柜,甚至连化粪池都被人专业清理过一遍。

“九月十二号,负责去解决劳拉·沃恩的两个人,在旧金山的一家汽车旅馆里被联邦法警当场按在地上。联邦探员以跨州绑架和持有非法消音武器的罪名直接把他们送进了绝密拘留所,州警系统甚至连探视权都拿不到。

“至于苏珊·麦克杜格尔……她现在住在加利福尼亚州某处由联邦最高法院特别法警二十四小时武装看守的安全屋里。我们动用了在司法部所有的内线,连那个安全屋所在的邮政编码都查不出来。”

克子整个人僵死在沙发上,无法形容的寒意顺着尾椎骨一路炸上头皮。

“这……这绝不可能……”

克子喃喃自语,嘴唇哆嗦着,

“阿肯色是我们的私人领地!从州最高法院法官到地方县治安官,全是我们一手提拔起来的家奴!

联邦调查局小石城分局的头上个月还在我的州长官邸里喝过威士忌!

谁能在我们的眼皮底下,把三个活人和十几箱原始账册,像空气一样抽走?!”

“你还不明白吗?!”

希子猛地将烟头按死在旁边的装饰花瓶里,昂贵的花泥被烫出一股焦臭,

“老布没有这种手段!

那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他的竞选团队里全是詹姆斯·贝克那种讲究外交规矩的老古董,或者是罗杰·艾尔斯那种只会在电视广告里玩弄民粹情绪的跳梁小丑!

在华盛顿的幕后,站着另一个捕食者。

那个人不仅调动了联邦调查局、法警局、重组信托公司,甚至连国会银行委员会内部的听证程序都被他精确计算到了分毫!

他就像一个幽灵,站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冷笑着看着我们在台前像小丑一样演讲、辩论、互相攻讦。

他早就把所有的绞索套在了我们的脖子上,只等我们在自以为登顶的那一刻,轻轻抽掉我们脚下的踏板!”

克子瘫在沙发里,冷汗彻底浸透了他的衬衫后背。

那种看不见的压迫感,比老布在辩论台上的直接攻击恐怖一万倍。

你甚至不知道对手是谁,不知道子弹会从哪一个阴暗的角落射出来,你只知道,自己的整个人生,已经被一张严密到极致的黑网彻底罩死了。

……

克子仰起头,空洞的目光穿透了天花板上惨白的射灯。

他这一生,在权力的泥潭里摸爬滚打,必须是绝境逢生的大师。

每一次当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完蛋的时候,他总能靠着那股南部政客特有的无耻、精明、对人性的精准操弄,以及身旁这个同样冷酷的女人的配合,奇迹般地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可是今夜,在这间充满绝望气味的套房里,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开始走马灯似地回放着那些将他推向深渊的节点。

“希子……”克子的声音空洞了起来,“一九七一年,耶鲁法学院图书馆。”

希子没有回头,但后背明显绷紧了。

“那时候你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说我们应该认识一下。

从那一秒开始,我们就知道彼此是一类人。

我们贪婪,我们鄙视那些循规蹈矩的平庸之辈,我们渴望在这个国家的历史上刻下自己的名字。

一九七八年,我成了全美最年轻的州长。

那时候在小石城的就职典礼上,我们看着台下那些欢呼的蠢民,我们以为自己是天生的统治者。

可仅仅两年后,一九八零年,那些把我们捧上去的选民,就像扔垃圾一样把我们赶出了州长官邸。

那两年我们在小石城受尽了白眼。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我们达成了默契.....在这个国家,没有肮脏的金钱垫底,所谓的政治理想连一张擦屁股的纸都不如!

所以一九八二年夺回州长宝座之后,我们迫不及待地扑向了麦克杜格尔。

八十年代初,麦克杜格尔那个带游泳池的豪华别墅……风里飘着烤肉香气。

吉姆端着酒杯拍着我的肩膀,说‘老弟,白水地产的项目稳赚不赔,以后你竞选参议员、竞选总捅,钱的事全包在我身上’。

那时候我们觉得自己捡到了天底下最大的便宜,我们用州长的监管权力给他开绿灯,用罗斯律所的法律意见书帮他掩盖金融欺诈,换取源源不断的竞选黑金!

再然后呢?

今年七月十五日,麦迪逊广场花园!

数万人为我鼓掌,漫天的纸屑像雪一样落下来。

我握着你的手向全美挥手,我以为我终于摆脱了阿肯色的泥淖,我以为我比尔·克子就要成为米利坚合众国的最高主宰了!

可结果呢?!”

克子猛地直起身子,双手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双眼布满血丝,面目狰狞如鬼,

“结果那是陷阱!

从头到尾,每一个我们以为跨过去的坎,都是那个躲在暗处的杂种给我们挖好的坑!

年初初选的时候,白水地产的传闻第一次冒头,我们以为凭着地方公关就能压下去,结果那是人家在测试我们的防御反应!

佩罗跳出来搅局,自掏六千万美元抢走所有媒体的视线,我们像蠢猪一样把所有的竞选资源都拿去对付佩罗,根本没注意到人家已经在暗地里把卡斯尔-格兰德的账本全部挖空了!

五月份阿肯色小报登出碎片化档案,我们以为没人关注,结果那是人家在给华盛顿的记者圈开处方药!

七月份D代会,卷宗第一次幽灵般显形,直接打断了我们的民调暴涨!我们动用一切关系去查,查了三个月,连根毛都没查到!

到了今晚!

辩论刚结束,全套带公章的原件直接送进了国会!

这个该死的家伙像杀猪一样,先把我们赶进围栏,再放干我们的血,最后在全世界面前,把我们挂在屠宰架上剥皮抽筋!”

……

希子扔掉了烟头。

她转过身,脸上的惊恐不知在何时已经消散,极致....令人毛骨悚然的实用主义冷酷重新出现在了她的脸上。

这就是希子·罗德姆。

在情绪宣泄过后,她的脑细胞会以最快速度重新组合,在废墟里寻找哪怕一丝能让自己活下去的生机。

“别像个被阉割的公牛一样在这里嚎叫了,比尔。”

希子走到茶几前,拿起那半杯残酒,直接泼在克子的脸上!

冰凉辛辣的液体顺着克子的鼻尖和下巴滴落,让他整个人猛地打了个激灵,从癫狂中清醒了过来。

“听着,我们还有十四天。”

希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

“现在不是去追查幕后黑手是谁的时候,也不是去清算阿肯色旧账的时候。

我们要算的是账。

政治账。”

克子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渍,喘息着看着她:“现在还能算什么账?国会已经拿到全套原件了!”

“拿到原件不等于立刻定罪。”

希子的语速极快,

“第一,大选投票日在十一月三日。

国会众议院银行委员会虽然拿到了原件,但在投票日之前,他们没有时间完成合法的听证程序,更来不及在全美媒体前形成正式的法律结论。

共和党只能利用泄漏的片段在最后两周进行舆论抹黑。

“第二,佩罗的分流已经成型。

只要我们咬死这些文件是共和党在大选前夕伪造的‘十月惊奇’政治迫害,把所有指控打入党派斗争的泥潭,民主党的基本盘和对老布经济政策绝望的中间选民,依然有可能把我们推进白宫!

第三……”

希子俯下身,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鼻尖几乎贴着克子的脸,声音低得像地狱里的耳语,

“只要你能宣誓就职,你就是合众国总捅。

宪法赋予总捅豁免权。

在任总捅不能在联邦法院接受刑事审判!

到时候,大陪审团的传票只能送给哈贝尔,送给麦克杜格尔,甚至……送给我。

但只要你在椭圆办公室里坐着,你手里就握着联邦特赦权,握着司法部长的任命权,握着向国会妥协交换的无尽行政资源!”

克子死死盯着希子的眼睛。

这个女人……在发现大厦即将倾覆的瞬间,脑子里盘算的不仅是怎么利用宪法漏洞逃避审判,甚至已经做好了在关键时刻把所有亲信、合伙人、甚至把她自己当成弃子抛出去,只为了保住总捅宝座这块唯一的防弹钢板!

“那如果输了呢?”克子的声音干瘪得像枯叶,“如果这两周内民调崩盘,我们输给了老布呢?”

希子直起身子,笑得像个女巫,

“如果输了……

比尔,在特检官和大陪审团敲门之前,所有的法律文件上,关于白水开发公司资金流向的核心签字,都是以你阿肯色州长私人账户的名义签署的。

罗斯律所只是经办机构,而我是律所的雇员。

在法律意义上,我只是‘履行职务行为’。

如果这条船注定要沉……

那就只有一个人能活着游上岸。”

克子瘫在沙发里,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同床共枕了二十年的女人,突然感到一阵无法克制的恶心。

这就是他们苦心经营了半辈子的同盟。

在权力的烈火烧尽了所有的伪装之后,露出来的不是金石般的契约,而是两副白森森....随时准备啃食对方骨髓以求自保的骷髅!

……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暴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黑沉沉的夜空开始泛起死人皮肤般的灰白色。

华盛顿特区在这片灰白色的冷光中渐渐苏醒,街道上的扫水车发出刺耳的轰鸣,新一天的报纸正在全美的印刷机上飞速吐出。

套房内的两人没有再说话。

克子依然陷在沙发里,目光呆滞地盯着地面上散落的废纸。

希子站在窗边,双臂紧紧环抱在胸前,像一尊由野心和怨毒雕刻而成的石雕,冷漠地俯瞰着脚下这座即将把他们吞噬殆尽的城市

在未来的十四天里,他们依然要穿上笔挺的西装,画上厚重的油彩,在成千上万的选民面前展露迷人的微笑,高喊着改变米利坚的谎言。

但在那些欢呼与掌声的背后,那一柄由冰冷卷宗、消失的证人、以及无形对手精心编织的断头台闸刀....

已经悬在了他们的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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