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头死死护着肘子,心疼得肝都在颤,也不怕以下犯上了,张嘴就开始吐槽:
“王爷!您是领兵打仗的大人物!朝堂权谋您样样精通!可灶台真不是您该碰的地方!
哎呀呀,这三只上好肘子全糊成炭,我就是想救都救不回来,您看看,这玩意就是扔给狗,狗都不带吃一口的”
说着抱着肘子又举起那口被烧了个洞的锅,怕王爷看不清还专门举到他眼前
“你看看,看看,一口铁锅直接烧穿,您不是不知道铁多精贵,您这半天造的,够小兵卒吃好几顿了!
哎呦,不行了,王爷,您今天要是还想炖肘子···您····您就炖老王我的肘子吧!”
说着视死如归的把自己的胳膊伸了过去,顾星辞心虚的摸了摸鼻尖,眼神飘忽不定的就是不看老王头。
他这辈子输赢从容,从未在哪件事上窘迫至此。
但为了哄萧吉吉消气,今天这肘子他是炖定了,眼看老王头是真的生气了,顾星辞放低姿态,难得带着几分恳求
“那个····咳咳,最后一次。劳你费心教教我。成与不成,仅此一次”
老王头看着堂堂寒王一脸认真的模样,终究是心软了。
行吧!
王爷为了哄王妃,都卑微成这样了,他还能咋拦?
接下来老王头全程贴身监工,生怕那一眼看错了王爷手快的又往里瞎扔调料,看着王爷的动作就要精准预判他接下来想做的事情,好及时阻止,恨不得手把手的帮王爷每一步。
生火,焯水,炒糖色,调酱汁,控火候,一步一提醒,可不敢让这败家王爷瞎操作。
折腾整整一个时辰,终于!
一锅红烧大肘子炖得色泽红亮的肘子总算出锅了,味道不敢说,可是看卖相总算像样了。
确认成品没问题,顾星辞细心装好,擦干净碗碟,这才提着食盒,步履轻缓往萧吉吉的营帐走。
人一走,伙房老王头瞬间卸下紧绷姿态,捂着胸口长舒大口气,对着三个黑炭肘子和破锅连连感慨:
“我的天爷!总算没继续造了!”
“也不知道咱们王爷听谁说的肘子能哄好王妃,简直瞎出主意,你看看这给我糟蹋的!”
“王妃要是再生气,我是真没肘子能给王爷造了!”
这边伙房总算安生,另一边萧吉吉睡饱一觉,刚睡醒正瘫在榻上放空。
帐帘轻挑,顾星辞走了进来。
像个小心翼翼伺候主子的小厮,端着热气腾腾的肘子,轻声开口
“饿了吧?刚炖好的肘子,你尝尝,看看和嬷嬷做的,差得远不远。”
萧吉吉抬眼瞥他一眼,想起那晚他那副高高在上一副为民的模样心里气没完全消:
“王爷亲自下厨给我做饭?”
“我可没这么大面子。边关大局为重,王爷给我送吃的,不符合规矩,若是被朝堂上的百官知道了,怕是又要弹劾王页了?”
话虽然带刺,却是肯主动搭话了。
顾星辞心里瞬间一松,悬了一整夜的心彻底落地,不管好话坏话,总算是愿意理自己了不是。
他立刻顺势低头认错,态度诚恳:
“是我的错。昨夜是我太死板,只盯着朝堂大局,忽略了你。
我不该跟你争执。你护着的也是我想护的人,没错。是我太过权衡利弊,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让你受了委屈,要打要罚悉听尊便,只要你别再生气,怎么着都行”
他此刻彻底想通透了。
萧吉吉从来不是不懂大局,她只是永远优先护自己人。同样,她也只是想要一个无论对错能无条件站在她这一边的人。
顾星辞看着她
“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不再跟你讲这些冷冰冰的规矩道理,你想做的,我都陪你。”
萧吉吉盯着他脸上没擦干净的锅灰,看着他素来矜贵孤傲的人,此刻卑微又真诚的模样。
心底积压的那点郁气,悄无声息散得干干净净,却还是不肯低头的嘴硬到
“说得倒是好听,谁知道转头是不是又跟我讲大道理。”
顾星辞立刻抬手,无比郑重
“绝不食言。不止嘴上说,往后件件都依你,我说到做到。快尝尝,我·····我亲手做的,不知道好不好吃?”
萧吉吉这才注意到他脸上几道锅灰,没想到他居然会为了自己亲自下厨,心中有些小小的洋洋得意怎么回事?
“行吧,看在你辛苦忙活一场的份上,我勉为其难尝尝。”
她说着拿起筷子开吃。
味道确实比不上嬷嬷的手艺,咸淡微微不均,火候也差了点细腻。
但胜在软烂入味,诚意满满。
萧吉吉可不是浪费食物的人,尤其还是堂堂寒王殿下亲手为她做的,为了不打击以后指使王爷下厨的积极性。
萧吉吉几口下去,一整只大肘子被她啃得干干净净。
顾星辞就坐在一旁,手肘支着桌沿,托着腮,眼神温柔得盯着她吃,再容不下旁物。
帐内氛围软糯又安静,就在萧吉吉放下筷子,擦干净嘴角想夸他再接再厉的时候,帐外传来亲兵急促的通报声:
“启禀王爷王妃!暗二、暗八归营!”
话音落下,两道身影狼狈不堪地踉跄进来。
萧吉吉看着俩人这惨兮兮的模样,一脸的嫌弃,每次出去回来都跟让人糟蹋了似的。
“出去征个粮,怎么跟让人糟蹋了似的?你们就不能体面的走体面的回来?”
暗二闻言瞬间垮了脸,一脸苦大仇深,上前一个跪地
“回王妃、王爷,属下奉命前去周边郡县征粮,全程处处受阻。”
“地方官员层层推诿,明面遵从军令,暗地里故意推脱,说是收成不好,并无存粮
属下们去往几个庄子和村落打听才知道,百姓们这一年已经被征粮两次了,属下刚说明来一,就被群情激愤的百姓给揍了。”
听完所有禀报,顾星辞眸色缓缓沉下,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声音冷冽低沉:
“看来。
宁亲王确实有所行动了,这些粮食怕不是都是他让人征的。
他在朝中扎根多年,党羽遍布地方。这些州县官员,怕是早已尽数被他笼络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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