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区中央忽然传来一阵哨声。
那些人互相看了一眼，几乎是同时收枪，后撤，三步并作两步退回车里。
不过三秒，三辆越野车倒出厂区，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尽头。
厂区重新安静下来。
听到外面没有动静，苏念栀和陆砚峥对视一眼，有些疑惑。
他们就这么走了？
苏念栀握着枪蹲在原地等了十几秒，确认再没有动静，才慢慢站起身。
陆砚峥站在她身后，安静地看着她的背影。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看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开口的声音很低：“看你厉害。”
苏念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把枪收回去，站到他面前：“你这是在夸我？”
陆砚峥点点头，毫不避讳地说道：“之前不知道，苏小姐还是神枪手？”
苏念栀脸一红。
陆砚峥拉了拉她的手臂：“该走了。”
苏念栀点点头，转身顺着铁梯走下去。
两人重新上了车，车门关上，苏念栀看着那边空荡荡的场地，好像从未有人来过，让她一时有些恍惚。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
“他们没想杀我们。”
苏念栀皱着眉，忽然开口。
陆砚峥偏头看了她一眼。
“刚才那几枪，他们是故意把位置打偏的。”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枪，慢慢说：“以他们的装备和人数，我们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他们却撤得这么快……”
说到这，她的瞳孔一缩：“他们是在拖时间。”
陆砚峥也意识到了不对劲，油门踩得更深了些。
“快去警局！”
警局门口，他们赶到的时候，门厅里的气氛明显不太对。
走廊里站着好几个警员，面色凝重，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苏念栀快步走进去，一个认识她的警员抬头看到她，脸色变了一下，欲言又止。
“人呢？”
苏念栀开门见山。
警员沉默了两秒，低声说：“死了，刚发现的时候人已经没气了。”
苏念栀瞬间顿在原地。
死了？
“怎么回事？！”
她的语气有些着急。
“法医初步判断是中毒，毒源应该是他进来之前就摄入的，潜伏了一段时间才发作。人送来的时候一切正常，审讯还没开始就……”
他叹了口气。
苏念栀握紧拳头，看着里面的场景，咬紧牙关。
所以，刚刚那伙人拖住他们，就是为了让顾父体内的毒爆发？
她千算万算，没算到幕后黑手会狠辣到这个地步，连顾父这颗这么重要的棋子都能说废就废。
“念栀。”
陆砚峥握住她的肩膀：“线索断了，还能再查。别在这逗留，走。”
苏念栀深吸一口气，将眼底的戾气生生压了下去。
她点点头，拿出手机，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
“你父亲在审讯前出事了，人已经没了，来收尸吧。”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收回口袋，偏头看了陆砚峥一眼：“走吧。”
……
顾家别墅里，顾景衍正坐在轮椅上翻看顾父留下的那堆文件。
手机震了一下，他随手拿起来扫了一眼，整个人瞬间僵住。
短短一行字，他反复看了三遍。
父亲……死了？！
审讯前就死了。
他盯着屏幕上的“人已经没了”四个字，眼眶毫无征兆地热了一下。
即便对那个男人恨到骨子里，看到他没了的那一瞬间，顾景衍的心脏还是猛地一疼。
那个从小将他抚养长大，却在后来为了利益不惜将整个顾家拖入深渊的父亲，就这么离开了人世？
一时间，顾景衍还是有些无法接受。
毕竟，那还是他的亲生父亲。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捂着脸，脑海里闪过这些年的点点滴滴，许久都没有动作。
傍晚的时候，警方的车开进了顾家院子，两个警员抬着担架下来。
“顾少，节哀。”
白布掀开，顾父那七窍流血的惨状直直撞进顾景衍的视线。
顾景衍呼吸一窒，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最终强迫自己别开了视线。
“送去殡仪馆吧，找人给他收拾干净，入土为安。”
佣人们吓得战战兢兢，却还是低着头开始张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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