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父被她拉得踉跄了一步，手这才松开了。
顾景衍倒在床上剧烈地咳嗽起来，脖子上留下几道红痕。
顾星眠挡在病床前，整个人抖得厉害：“爸，你疯了吗？！这是大哥！你的亲儿子！”
顾父喘着粗气，看着她那张写满惊恐的脸，眼底的疯狂这才稍稍退了几分。
这是他躺在病床上四年的女儿。
许是对这个女儿还有些许恻隐之心，顾父后退了一步，最后站在门口，疲惫地闭了闭眼。
“既然你们都不认我这个爸，那好，从今以后，你们跟我没有任何关系。顾家的东西，你们一样都别想拿到！”
他说完转身就走。
见顾父离开，顾星眠彻底没了力气。
天知道她刚刚看到那一幕，有多害怕！
可味了哥哥，她必须站出来！
顾星眠蹲在床边，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大哥，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顾景衍的目光空洞的厉害。
“别哭了，他一直都是这样。”
见哥哥这副不恋生死的模样，顾星眠更心疼了。
她攥着顾景衍的手，一遍一遍地说：“大哥，你别怕，妹妹会一直陪着你，你振作一点，我们兄妹俩一起走下去，好不好？。
顾景衍偏过头，看着她那张哭得通红的小脸，嗓子还是哑的：“你不怪我？”
“怪你什么？”
“我以前……信了他们的话，以为是念栀推的你。”
顾景衍的声音发颤：“我骂她，羞辱她，让她和顾家越走越远。可她，却是你的救命恩人……眠眠，我是不是真的很眼瞎？”
顾星眠拼命摇头：“不是的哥哥，你只是被人懵逼了！你后来不是也发现不对劲吗？一直在背后调查，还一直在想办法帮我恢复记忆。哥哥，你很好，你只是被骗了！”
顾景衍愣住了，他没想到，顾星眠竟然什么都知道。
女孩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你每天晚上来看我，坐在旁边跟我说以前的事。哥哥，你骂栀栀姐也是关心则乱，你只是太担心我了，我都知道的。”
顾景衍的眼眶红了。
他抬手，指腹擦掉她脸上的泪：“别哭了。”
“那你答应我，别觉得自己是坏人。”
顾星眠抓住他的手：“你是最好的哥哥，你替我做过的那些事我都记得，你一直都在保护我。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一直照顾你，因为你是我哥。”
顾景衍闭上眼，喉咙发紧。
他以为这世上没人站在他这边了，可这个傻妹妹还在。
“……好。”
他艰难地说道。
两人谁都没注意到，病房的门不知何时开了一条缝。
苏念栀站在门外，手里还攥着手机。
她握着门把的手松了松，随即又轻轻收了回去。
她刚刚原本已经走到医院门口，可听说顾父气冲冲往医院来了，下意识怕顾景衍出事，一路跑了过来。
顾景衍已经得到他应有的惩罚，真正该死的，是顾父！
可现在站在门口，她忽然觉得不该推门进去。
兄妹俩好不容易说开，她进去反倒多余。
她垂下眼，往后退了两步，转身，慢慢走远了。
病房里两人并不知道刚才门口有人来过。
顾景衍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沉默了很久，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很多事。
父亲在外面养的那个女人，他其实十二岁那年就知道了。
那天放学回来，他撞见父亲和那个女人从酒店后门出来，亲热得不避人。
后来他陆续查到更多。
那个女人给父亲生了个儿子，父亲给那对母子买了房，买了车，每年雷打不动往那边汇钱。
这些年父亲嘴上说顾家要靠他撑，说他是唯一的继承人，可背地里早就在培养那个私生子。
那孩子被送进最好的私立学校，请最贵的家教，每年寒暑假父亲都要亲自过去陪几天。
他让助理查过那孩子的成绩单，门门优秀，比他当年强得多。
他爸嘴上说指望他，心里早就有了备选。
之所以没把他踢开，不过是因为顾家在明面上不能让人看笑话。
他就是块遮羞布。
从前他装不知道，是因为不想撕破脸。
可现在他知道了，他爸连害人性命的事都做得出来。
这样下去，他迟早要把顾家彻底拖进深渊。
顾景衍深吸一口气，眼底一片冷沉。
他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之前让你准备的那些事，可以动了。”
那头沉默了两秒：“少爷，您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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