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今月微醺上脸,他往沈砚霜身边挪了一点,慢慢躺下来,把头枕到了她的腿上。
他仰面看着她,一只手按住自己的胸口,眉心微蹙着,“砚霜,你要负责的。”
“我这里被你弄碎了。你要帮我把它修补好。”
他那双向来沉静的眼眸里映着紫色的湖光,染上了潋滟的水色。
沈砚霜低头看着他,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尾,发出一声困惑。
“碎了?”
“嗯。”
顾今月拉着沈砚霜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隔着那藏青色的衣料,能感觉到他胸腔里心脏跳动得沉稳有力,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脆弱。
可他的表情偏偏那样认真,眉目间那点清冷的克制被酒意化开了,露出底下柔软的内里。
“自从跟你吵完架,就心梗得慌,难受得很。”他握着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蹭,“真的要痛死了。”
沈砚霜低头看着他,嘴角抽了一下。
“顾今月,你至于吗?”
“至于的。”
顾今月松开她的手,自己解开了领口得两颗扣子,锁骨下方一片薄红漫上来。
他拉着她的手从领口探了进去,掌心贴上他赤裸的胸膛。
“很疼。”他低声说,眉头又蹙了一下,“你帮我揉揉。”
沈砚霜被他拉着,手掌贴上他胸口的皮肤。
他的体温比平时高,隔着那层薄薄的皮脂,能感觉到底下肌肉的硬度。
她的指腹在他胸骨正中央轻轻按了一下,他立刻闷哼一声。
“这儿疼?”
“嗯。”
她的手指往左移了半寸,按在心脏的位置。
“这儿呢?”
“……也疼。”
她的手指又往下滑,滑到肋骨的边缘。那里的皮肤比胸口更薄,能摸到肋骨的轮廓。
“这里?”
顾今月的呼吸重了几分,眼眸里那层潋滟的水色漫上来,他哑着嗓音轻轻“嗯”了一声。
她的手被他带着,从胸口滑到锁骨,从锁骨滑到肩膀,从肩膀滑到手臂内侧。
指哪儿碰哪儿,碰哪儿他就说疼。
碰锁骨的时候他说疼,碰肩膀的时候他也说疼,碰手臂内侧那片最薄的皮肤时,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颤意。
“顾今月,你浑身上下就没有不疼的地方?”
“嗯。”他理直气壮地应了一声,睁开眼睛看着她,“所以你不能只揉一处,要全身都揉。”
沈砚霜眉头轻轻一挑,没好气地说:“顾今月,你这是全身粉碎性骨折,没救了的。”
她正要收回手,却被顾今月紧紧扣住手腕,不让她走。
“没救也得救。”
“砚霜,你不能不要我。”
沈砚霜愣了一下,嘴角那点调侃的笑意慢慢收住了。
她低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终究没有抽回手,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松手,我不走。”
顾今月弯起眼睛,慢慢撑起身体坐了起来,和她面对面。
两个人之间只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
星光水色映照过来,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他冰蓝色的头发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半边眉骨。
沈砚霜鬼使神差地抬手,将那缕头发拨到一旁。
顾今月将脸颊蹭了蹭她的手指,嘴角微扬,蛊惑的意味从那弯起的弧度里溢出来。
“砚霜。”他低声唤她。
沈砚霜指尖一顿,想收回来,却被他偏头轻轻咬住了指尖。
湿热的触感让她心头一跳。
“顾今月,你……”
“止疼药。”
他含糊地说,眼角弯起来,舌尖轻轻卷了一下才松开。
沈砚霜缩回手,垂眼看他,“顾今月,你醉了。”
“嗯,醉了。”他坦然承认,随即坐在那里,看着她,开始解自己的衣扣。
沈砚霜眉头一皱,按住他的手。
“干什么?”
“热。”顾今月理直气壮,眼尾那抹红在湖光里愈发秾丽,“砚霜,你不觉得吗?”
“不觉得。”
“可是穿着衣服,我好难受。”他低声说,手指又去拨弄衣扣,“衣服磨着好疼。”
沈砚霜看着他这副无赖模样,只好由着他把外衫褪下来,搭在一旁。
他里面再没有一件衣物,精瘦的上半身在湖光照射下一览无遗。
肩宽腰窄,锁骨平直,胸肌的线条饱满而克制,腹肌的沟壑从胸口一直延伸到腰线以下,深浅分明。
蜜色的皮肤覆着一层薄汗,在水色映照下泛出暖玉般的光泽。
沈砚霜看着他,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该死的!
这是要干嘛?
她早知道顾今月的身材不会差。
长期训练的完美体魄就摆在那里,再怎么遮掩也藏不住。
那个晚上总归没有好好看过,可此刻他主动褪去衣衫,任她目光流连的模样,还是让她呼吸一滞。
她伸出手,两个手掌贴上他的腹肌,上上下下地刨了两把。
视觉很有冲击性,触感也很要命。
皮肤光滑,底下的肌肉却硬得像石头,随着她的动作微微绷紧,又在她掌心下慢慢松弛。
顾今月被她刨得有点发痒,低低地笑出声来。
他没有躲,反而把双手撑在身后,微微后仰,仰起头,把更多的皮肤暴露在她面前。
喉结滚动了一下,锁骨窝陷得更深。
“砚霜,我好不好看?”
沈砚霜的目光从他喉结滑到锁骨,从锁骨滑到胸口,又从胸口滑回他的脸上。
他仰着头,从下往上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光又亮又湿。
“嗯,好看。”
顾今月嘴角一勾,他坐起来,拉过她的手,放到自己腰侧。
“这是人鱼线,我练得很完美吧?”
沈砚霜的指尖沿着那条线慢慢划过去,从腰侧划到小腹,从小腹划到腰侧。
“不错,”她掐了一把,“还行。”
“还行?”顾今月闷笑一声,靠过来,拉着她的手摸到自己的后腰,“后背肌肉也很漂亮。我的身材,很顶吧?”
沈砚霜看着他这副卖弄的样子,嘴角终于没忍住弯了起来。
“顾今月,我就说你酒品不好,你还不承认。”
她收回手,打开手环上的摄影功能,对准他。
“我要给你录下来。等你清醒以后发给你自己看看。”
“我要让你社死……”
顾今月看着那个亮起来的光脑镜头,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眯起眼睛笑了。
他非但没有躲,反而直起身,凑到镜头跟前,指了指自己的锁骨。
“录清楚一点,这里,”他又往下划到腹肌,“还有这里,都是你的。”
沈砚霜举着手环,看着屏幕里他那张理直气壮的脸,手指顿住了。
顾今月趁她发愣,伸手关了录制,把她拉进怀里。
“别录了,真人在这儿,随便看。”
“顾今月,你今天到底喝了多少?”
沈砚霜又忍不住用手掌在他的腹肌上刨了两把,手感实在太好。
顾今月舒服地喘息了一下,一条蓝色的龙尾从身后伸出来,缠上了她的手腕。
尾巴的鳞片是深蓝色的,触感冰凉光滑,轻轻绕了两圈,不松不紧,刚好够把她圈住。
沈砚霜低头看着那条尾巴,又抬起头看着他。
顾今月的下半身已经化作了龙形,深蓝色的鳞片从腰际一直延伸到尾尖,在夜色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他的上半身还保持着人形,头顶多了一对琥珀色的龙角,眼底龙族野性尽显,危险又富有张力。
“藏不住了?”沈砚霜挑眉。
顾今月低头看了眼自己半化的龙躯,傲然地抬起头,龙尾在身后甩了甩,“在你面前,不需要藏。”
“砚霜,我没有在耍酒疯,我是很认真地在求偶。”
他把龙尾甩到她面前,尾巴尖上挂着一条九尾狐形状的宝石项链,很袖珍,但质感极好,毛发栩栩如生,宝石也是很衬她的赤红色。
沈砚霜垂眼看了两秒,伸手捏起那条项链。坠子在指尖转了转,折射出细碎的光。
“什么时候买的?”
顾今月垂眼看着她,龙尾悄悄绕上她的腰。
“早就买了,只是我们吵架了,就一直揣了好多天,没敢给。”
沈砚霜笑了笑,抬手系在了自己的颈间。
“真好看。”
顾今月眼睛一亮,竖瞳里的金色都浓了几分,“你戴上了?”
沈砚霜低头摸了摸那颗漂亮点的红宝石,“嗯,很配我的衣服。”
顾今月凑过来,用头顶的龙角轻轻蹭了蹭她的脸。
“砚霜,你还在意我的,对不对?”
他在她耳畔轻声问,好像怕听到答案,又好像已经知道答案。
沈砚霜感受着龙角蹭过皮肤的触感,鼻尖萦绕着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
“嗯。”
顾今月的睫毛颤了一下。他闭上眼睛,把头靠在她肩上,龙角抵着她颈侧的皮肤。
沈砚霜看着他那副乖顺的样子,心里那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松了一下。
她的精神力从他的精神图景边缘探进去,准备施展精神链接,控制他的感知。
萤星渡已经落到了那样的境地,而顾今月手上那条补给线是拯救基地的最快的捷径,她没有时间再耗下去了。
这一次,必须一击必中!
沈砚霜的精神力沿着他的精神核缓缓蔓延,在那道契约印记的边缘试探。
就差最后一步了。
顾今月睁开了眼睛,一脸平静地看着她,眼底那点水光还没散,笑意已经漫上来了。
“砚霜,吻我。”
沈砚霜垂下眼睫,收回了精神力。
她伸出手,扣住他的后颈,把他拉向自己。
嘴唇贴上嘴唇的瞬间,顾今月的睫毛颤了一下。他没有动,任由她吻着。
她的吻很轻,像试探,又像确认。含住他的唇珠,停了一瞬,等他回应。
顾今月闭上眼睛,追了上去。
他的吻比她的重,比她的急,带着酒气和这些天压抑的所有情绪。
舌尖抵开她的齿列,在她口腔里扫荡了一圈,又退出来,又在她的下唇上轻轻咬了一下。
反反复复,像在确认她还在,又像在确认这不是梦。
沈砚霜被他吻得呼吸乱了一瞬,抱着他的腰,不断地抚摸他的后背。
龙尾缠在她腰上,越收越紧,勒得她几乎喘不上气。
“乖乖,”沈砚霜偏过头,在他嘴角轻轻啄了一下,低声说:“你松一点。”
顾今月怔愣了一瞬,吻从她唇上移开,沿着嘴角滑到耳廓,热气喷在她耳垂上。
“砚霜,我求偶成功了吗?”
沈砚霜靠在他肩上,胸口轻轻起伏着。
“嗯。”
顾今月的手臂猛地收紧,龙尾在身后甩得啪啪作响,竖瞳里的光几乎要溢出来。
他拉开一点距离,捧着她的脸,认认真真地看着她。
“再说一遍。”
“我没听清。”
沈砚霜嘴角弯了弯,“成功了,顾今月。”
龙角倏然蹭上她的额头,顾今月闭上眼睛,睫毛湿漉漉的。
“那两年期后要解契这种话……把它作废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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