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我……实在没有办法了……不会伤害你……求你……帮帮我……”
那人的手臂环在她腰上,收得很紧,紧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可那力道又不稳,在紧与松之间反复切换,像是在拼命克制着什么,又像随时会彻底失控。
沈砚霜知道来人是谢遇,她控制着自己应激的本能,手慢慢摸到了自己的手枪。
“先冷静点。”
“你需要我怎么帮你?”
谢遇没有回答。
他的鼻尖埋在她的颈窝,一下一下地蹭着,呼吸又烫又沉。
她的皮肤上有一种冷香,干净、清冽、能渗进他的精神核,抚平那些爆裂的能量波纹。
他的呼吸终于不再那么急促了,可身体的灼烫丝毫未减,反而愈演愈烈。
“我、发热期……”
“好难受……想跟你……结合……求你……安抚……”
沈砚霜垂着眼,手指摸上手枪保险。
谢遇把脸从她颈窝里抬起来一点,那双眼睛近距离地撞进她的视线,像溺水者望着岸上的光。
琥珀色的瞳孔蒙着一层水雾,眼尾泛红,睫毛上挂着不知是水珠还是泪光。
他的脸色苍白,额角青筋微凸,颧骨和鼻尖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有一道细小的血口。
可这张脸,即使虚弱至此,依然好看到让人失语。
眉骨高而锋利,如刀裁墨画。薄唇微启,灼热的气息拂过她的下巴。
“我很干净的……”
“事后……你把我当玩物也好……或者……抛弃……也行……”
他低下头,嘴唇轻轻贴上她锁骨下方的肌肤,像在祈求一个默许。
沈砚霜的睫毛颤了一下,默默深吸了一口气。
“把手松开。”
“你搂太紧了,我喘不过气。”
谢遇的手指在她腰间痉挛般收紧,又艰难地松开一点,却不肯完全放开。
沈砚霜的手从背后伸过去,贴在他腰侧。
他的身体本能地迎上来,像是不受控制地想索取更多触碰。
“砰。”
枪声在房间里炸开。
能量弹近距离击中他的腰侧,灼烧皮肉的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谢遇闷哼一声,手臂一松,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半步,手捂着伤口,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沈砚霜转身,另一只手迅速从空间钮里摸出一支银白色的针剂,精准地扎进他的颈侧。
抑制剂推进血管的速度很快,她松手的时候,针管还挂在他脖子上,随着他急促的呼吸轻轻晃动。
谢遇靠在墙上,慢慢滑坐下去。
他低着头,捂着腰侧的伤口,血从指缝间淌出来,染红了浅色的地毯。
可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她,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里,痛意与情潮交织,却带着浓烈的祈求。
抑制剂对他毫无作用。
精神力暴动值太高了,90以上的躁动值,抑制剂打进去就像往沸腾的油锅里泼了一杯水,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他就那样坐在地上,仰着脸看她。
血从指缝间渗出,一滴一滴地砸在地毯上。
发热期的信息素升腾到顶点,整个房间像被投入了熔炉。
谢遇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腰侧的枪伤还在渗血,精神力暴动与发热期双重折磨,连呼吸都变得破碎不堪。
沈砚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好漂亮的一张脸。
虚弱至此,依然美得惊心动魄。
苍白皮肤上那抹病态的红,像雪地里的血,刺目又诱人。
可她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谢先生,你在骚扰我!我现在要报警,控诉你的流氓行径。”
谢遇怔了一瞬,随即低低地笑出声来,牵动腰侧伤口,血又涌出一些。可他笑得停不下来,眼角甚至泛出了泪光。
沈砚霜蹙眉,极速释放出一道精神力将人牢牢捆住。
拿人要拿赃,要是人跑了,她上哪儿说理去。
这时,刘鸮和元绪听到枪声赶来,看清房间里的场景,脸色骤变。
刘鸮一把抽出腰间的能量枪,枪口对准谢遇;
元绪快步走到沈砚霜身边,从衣柜里抽出一件干净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沈女士,您没事吧?”
元绪接着拿起光脑拨了出去。
“首都警署吗?华景酒店顶层,有雄性闯入房间骚扰雌性。嫌疑人已被控制,请速派人来处理。”
不到十分钟,首都警署的人就到了。
来了三辆悬浮警车,七八个穿黑色制服的警员,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雄性,肩章上缀着银色的星徽,面容严肃。
他扫了一眼房间里的情况,目光在谢遇身上停了一瞬,眉头皱了一下,没说什么。
“沈女士?我是首都警署重案组组长方峥。您需要跟我回警署做个笔录,了解一下情况。”
“好。”
方峥又看了一眼谢遇,“带走。”
两个警员上前,把谢遇从墙角的地上拽起来。
一副银白色的能量锁链套上他的脖颈,咔哒一声锁死。
双手被拉到身后,能量镣铐扣上手腕,又在他脚踝上扣了一副。
谢遇低着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副银白色的镣铐,像是这时候才终于清醒过来。
他慢慢抬起头,目光越过那两个押着他的警员,落在沈砚霜脸上。
她站在窗边,她眼中的寒意冰冷彻骨,像淬了霜的刀锋。
谢遇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不,不是这样的。
梦里不是这样的。
梦里这个雌性看他的眼神,是热的。
她总是那样滚烫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期待。
她会对他说很多话,说他的眉眼好看,说他的精神体威风,说他值得这世上最好的一切。
尽管他从不回应她。
可她还是追着他。
在梦里,她追了他很久很久。
那些梦境是从三个多月前开始的。
起初只是零星的碎片——一张脸,一个背影,一句听不清的话。
他以为是精神力暴动产生的幻觉,没有在意。
可那些碎片越来越多,越来越完整,渐渐拼凑出一个完整的梦境。
在梦里,他是一个很混蛋的人。
他冷漠、疏离、拒人千里,从不对那个雌性说一句软话。
可那个雌性还是那样看着他,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盛满了光。
他觉得很荒唐。
他这样的人,连亲生母亲都不愿意多看他一眼,怎么会有雌性对他那样好?
可梦重复了太多次,他开始信了。
他开始在每一次入睡前期待那个梦境,开始在心里描摹那张脸,开始在醒来之后反复回味那些画面。
他知道自己疯了。
一个从没见过面的雌性,凭什么让他念念不忘?
可他就是忘不掉。
她的眉眼,她的笑,她说话时微微上扬的尾音,像藤蔓一样缠进他的骨头里,怎么也拔不出来。
直到那天,在天璇星那家餐厅门口,他看见了她。
她站在旋转门前,穿着一件驼色的裹身裙,头发挽成松散的低髻,耳垂上的珍珠在灯光下轻轻晃动。
她比梦里更好看。
可她的眼神,和梦里不一样。
梦里她会对他笑,会对他撒娇,会追着他跑。
可现实里她看他的目光那样冷,像隔着一层永远化不开的霜。
他的心脏在那个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疼,疼得他差点没站稳。
他不明白。
同样的脸,同样的声音,同样的雌性,为什么梦境和现实如此不同?
他更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她的冷让他比梦境里的热更心动。
那天去应聘保镖,她只是试探着对他说:“要你做一个供人肉体享乐的玩物,你愿意吗?”
他几乎想都不想就点了头。
后来他听到了一些些神秘的声音。
它们在他的脑海里窃窃私语,说那个叫沈砚霜雌性爱惨了他,说只要他将自己献给她,就能得到她的安抚。
他信了。
所以他来了。
他查了沈砚霜的行程,知道她要来景华星,提前潜入酒店,在这间房间里等了一整天。
发热期来得比他预想的更猛烈。
精神力暴动和发热期叠加,他的理智在崩塌。
当那股冷香终于出现在门缝中时,他已分不清现实与梦境的边界。
他扑上去,抱住了她,像溺水者抱住最后一块浮木。
可直到被捕的这一刻,他才真正看清现实——
她不是梦里的那个人。
梦里的她会哭、会笑、会不管不顾地扑进他怀里。
而眼前这个雌性,冷静得可怕。
枪口抵在他腰侧时,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没有什么雌性爱他。
没有什么救赎在等他。
他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人,无人问津,无人救赎。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脖子上那圈银白色的能量锁链,发出一声极轻极涩的笑。
锁链冰凉,贴在滚烫的皮肤上,像某种嘲讽。
他贪恋过梦里那一点暖,以为现实里也能抓住。
到头来,不过是自投罗网。
他笑自己荒唐。一个连家人都不要的孽种,凭什么以为会有雌性爱他?
他笑自己愚蠢。那些梦明明漏洞百出,他却当成预言来信仰。
他更笑自己到了这个地步,居然还在妄想——妄想她看他的眼神能有一丝温度。
可她没有。
她始终像看垃圾一样看着他。
也对,一个恶劣的骚扰犯,凭什么奢求她的目光?
谢遇闭上眼,任由警员将他拖出房间。
酒店走廊里已经围了不少人。
华景酒店的住客非富即贵,此刻却顾不上体面了,三三两两聚在走廊两侧,举着光脑对着这边拍。
“天呐,这是什么情况?敢在总统府门口作妖!”
“那雄性是谢家私生子?开阳谢家的那个?”
“对,就是他!太炸裂了吧,他爸当年婚内出轨,没想到没想到儿子更疯!”
“劣质基因果然是会遗传的,擅闯雌性房间?这可是重罪啊……”
“你看见那个雌性了吗?好漂亮……就是不知道是哪个家族的。”
“不管是谁家的,这下谢家那坏种完了。擅闯雌性房间,至少判十年。”
光脑的闪光灯此起彼伏,快门声像夏夜的蝉鸣,密密麻麻地涌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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