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和陆亦可听到季昌明的长篇大论，眼神都有些飘，只是一味敷衍的点头，装模作样一脸受教的模样。
看到两人的样子，季昌明都感到有些麻了。
他这耗费口水教两人呢，他们两个这是完全听不进去啊。
死猪不怕开水烫啊，算了，毁灭吧。
“行了，知道错了就好。”季昌明有些意兴阑珊。
他真不想让这两个人做事啊，可是沙书记点了侯亮平、吴大法官又一直催。
这两人背后的钟家还有吴家，他也甩不开，让他们自己闹去吧。
“这次就不做正式处分了，但必须深刻检讨，你们各自写一份检讨给我，至于提审蔡成功……”
季昌明在桌子上敲了敲，“蔡成功确实是个关键节点，手里掌握着重要的线索，提审是必要的。”
“但不能再这么草率了，侯亮平同志，你写一份正式的提审申请，写明理由、依据和拟询问的重点。”
“我批了之后，按正规流程，由院办公室出具正式公函，送达京州市公安局和光明区公安局。”
“得到明确答复后，你们再携带完备的手续和提讯证去。”
“记住，这一次，必须规规矩矩，一举一动都要符合法律规定。”
“如果再出岔子，我拿你们是问！”
“是！谢谢季检察长！”侯亮平和陆亦可如蒙大赦，装模作样的敬礼应下。
从季昌明办公室出来，侯亮平和陆亦可长长舒了口气。
这不是因为受到了批评悔改，而是觉得季昌明的批评有些小题大做了。
按照季昌明的指示，侯亮平老老实实写了提审申请，季昌明也很快签批。
省检察院正式公函送达光明区和京州市公安局。
与侯亮平预料的不一样，京州市公安局、光明区公安局都没有设什么阻碍。
所有的资料齐全，他们都公事公办，同意函很快反馈回来。
......
侯亮平和陆亦可带着林华华、周正，再一次出现在了光明区看守所的大门口。
这次他们带着全套的手续——检察院的公函、季昌明签字的提审申请、反贪局出具的提讯证，一张不缺。
侯亮平把那一沓文件递进去的时候，故意把每张纸都摊开来让窗口里的人看清楚。
“你们程度局长呢”侯亮平还记得不给他面子的程度。
“领导，我一个新来的普通民警，哪里能知道程局长在哪里啊。”值班民警笑呵呵的看着侯亮平。
程度根本没出现，侯亮平想要装一下，完全没有了对象，让他有些不爽。
看守所的民警核对了手续，确认无误之后，客气地将他们引入审讯室。
按照侯亮平这些人的要求，他们需要单独审讯，不需要光明区这边协助。
似乎是早就接受过命令，看守所的民警没有坚持要求协助审讯。
不过在填写《提讯登记表》时，在“与犯罪嫌疑人关系”一栏。
侯亮平笔尖顿了顿，隐去了他跟蔡成功发小这一层亲密的关系。
他潜意识里知道，这层关系如果写明，说不定又因为程序，不让他主审。
蔡成功被带了出来，这个曾经的民营企业家，如今形容憔悴，眼窝深陷。
穿着一身不合体的囚服，手腕上扣着沉重的镣铐，走路拖沓，与前一段时间在省厅招待所的时候判若两人。
在看守所民警扶着他的时候，蔡成功还有些畏缩，眼神躲闪，显然在看守所里被教育得不轻。
但他看见侯亮平的那一刻，眼睛里忽然有了一丝光。
"猴……"蔡成功的声音沙哑，急切的开口。
只不过还没开口，侯亮平就咳嗽一声打断。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省反贪局侦查一处处长侯亮平。”
“候......候处长。”蔡成功不是傻子，赶紧改口。
"蔡成功，请坐。"侯亮平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蔡成功在椅子上坐下，双手放在桌面上，手指微微抖着。
他的目光从侯亮平脸上移到陆亦可脸上，又移回来，看着侯亮平有些兴奋。
嘴唇张了张，像是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他注意到侯亮平眼神的暗示，总算平复了下来。
审讯正式开始......
"蔡成功，"侯亮平翻开面前的笔记本，"我们是省检察院反贪局的，今天依法对你进行讯问。"
“你把你知道的情况如实说出来，不要隐瞒，也不要夸大。”
“你之前在"一一六"事件之前主动联系过我，说要提供举报线索，我现在给你这个机会。”
蔡成功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闪了闪，像是犹豫了很长时间，最后终于下定了决心。
“对，当时我们反贪局局长陈海跟你联系过，你向他说了什么。”
陆亦可在一边急切的插嘴。
当问到陈海时，蔡成功突然激动起来，捶打着桌子：“我冤枉啊！我是被人害的！”
蔡成功却是不讲举报的事情，直接喊冤。
“那个山水集团的高小琴，是个美女蛇！”
“她给我设套，骗我签了那份股权质押协议！”
“还有那个欧阳菁！京州城市银行的欧阳菁！”
“是她卡死了我的贷款，逼着我去找山水集团借钱，她跟高小琴早就勾结好了！”
“欧阳菁？”侯亮平猛地站起身，眼睛瞬间亮得吓人，连声音都变了调，“你说清楚，哪个欧阳菁？！”
蔡成功被侯亮平的反应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
“就……就是京州市城市银行的副行长欧阳菁啊……她也是李达康书记的爱人……”
他说到最后，声音细若蚊蝇。
审讯室里，空气瞬间凝固了。
记录的林华华也倒吸一口凉气，手中的笔差点掉在地上。
欧阳菁！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的妻子！
侯亮平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心脏怦怦狂跳。
他来汉东，就是想办大案，办要案！
没想到，第一次正式提审蔡成功，就挖出了一个如此惊人的线索！
直接指向一位现职的省委常委！这分量，太重了！
这要是办下来，谁还敢小瞧他侯亮平，听到这个消息，他都感到一阵兴奋的眩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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