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车队驶离芒康,八辆重卡排成长龙,沿着318线向西碾去。
苏梅坐在副驾上,手里翻来覆去地摆弄着那块金块。
“大川,你说这一公斤黄金,按现在的金价,差不多快十四万了吧?”
“差不多。”
苏梅倒吸一口凉气。
“那要是每箱都藏了这样一块……那一整车的话不知多少钱,几千万吗?”
江大川瞥了她手里的金块。
“不要玩了,收起来。还有你一见到黄金脑子就不转了,还几千万,也不多想想,人家装进火锅料里,不就是为了躲避检查嘛?”
“你还一箱一个,这不是送给那些检查站查嘛?要我说,它车上最多也就是压在下面的几十箱有。”
苏梅嘟着嘴把金块重新裹好,塞进随身的包里。
“我这不是没有见过这么大块的金子嘛?感觉好奇罢了。”
不一会,苏梅看向他。
“大川,你说走私黄金的是什么人?”
“不知道,但能在火锅底料里面做这种手脚的,绝不是什么小角色。”
他看向前方的蜿蜒曲折的道路。
“从内地收购黄金,熔炼成块,藏进食品包装,用卡车运到拉萨,再出境……这条线上每个环节都需要人。”
“背后一定有一个厉害的人物统筹全局,这条线路不简单啊。”
苏梅感叹一口气。
“是啊,这一路上几千公里,还有躲过重重检查,这个走私链条利润应该很高吧。”
“当然高了,印度那边黄金价格高出国内将近一倍,不然有谁冒着犯法的危险做呢?”
“而且看他们这手法,就不是第一次了。”
苏梅听到这,转头看向他。
“大川,那这件事我们要不要跟赵局说一声?”
“行,你打电话给他说下,看他那边怎么说。”
苏梅掏出手机翻出赵局的号码,很快手机里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
“苏梅,你们好久没给我打电话了,最近在忙什么?”
苏梅笑着说道。
“还能忙啥呢?我们不是天天跑车拉货嘛,哪能像你一样高坐办公室。”
赵局在电话里笑了起来。
“苏梅啊,你还损我啊。你们接下军区詹娘舍的工程订单,现在是日入斗金了。”
“我看现在就是让你高坐办公室,你都不愿意。”
笑完后他语气一转。
“好了,今天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
“是有一件事。”
苏梅收起笑容,正色地把旺堆手下偷到火锅底料、从油脂袋里发现金块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听到这里,赵局的声音马上变得急促起来。
“什么?你们居然碰到了走私黄金的人?”
“是啊,赵局,怎么了?”
赵局语速加快了不少。
“你们是不知道,走私黄金在我们这里属于一个顽疾了。那些幕后老板从不出面,全程电话指挥。”
“他们雇佣本地司机把黄金运到边境,再找边民翻越山口运送出境,形成了一条完整的运输链。”
“我们在边境抓到的都是帮忙送货的,根本抓不到大鱼。”
“想不到你们提供了这么重要一个线索,苏梅,谢谢你们啊,我马上安排人去寻找那辆红色的东风卡车。”
说完手机就挂断了,苏梅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车辆。
“大川,看来这个事情比我们想象的更严重。”
“嗯,这是赵局考虑的事,我们不管它。”
江大川说完,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所有人注意,前方觉巴山,弯道密集,降速到二十五,新手注意观察老司机的入弯角度。”
觉巴山的山路越来越窄,一侧是峭壁,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峡谷,公路像一条细细的绸带挂在悬崖上。
王小虎坐在大头的副驾上,看着窗外那近乎垂直的落差,手心里全是汗。
“大头哥……这路也太吓人了吧。”
大头方向盘轻轻一转,重卡贴着山壁过了一个回头弯。
“怕?”
王小虎咬了咬牙。
“不怕,就是觉得路太窄太险了。”
“这条路就是这样,你越怕手就越紧张,就像我们生活遇到的困难一样,勇于直闯,没什么好怕的。”
“把这话记住了,比你画的那些箭头管用。”
翻过觉巴山,来到东达山,海拔从三千多米一路攀升到五千米以上,车队的发动机轰鸣声一辆比一辆大。
到达垭口后,所有车辆进行短暂停靠,司机们检查淋水器和刹车气压,接下来迎接车队的是三十公里的连续下坡。
江大川拿起对讲机。
“所有人注意,前方东达山西坡,三十公里连续下坡,全员降速三十码以下。”
“新手司机上车试驾,关闭主制动,依靠排气制动和淋水器下山,不到万不得已不踩脚刹。”
“大头、雷子、李大虎、刘疤子,盯好你们副驾的新手。”
大头听到指令,把方向盘让给了王小虎。
“上来。”
王小虎坐上驾驶座,双手握住方向盘,心里隐隐兴奋起来。
还不等他有什么想法,大头的声音马上传来。
“挡位挂二挡,排气制动开到最大。”
王小虎按照指示,扳下排气制动开关,推入二挡。
重卡开始沿着坡面缓缓滑动,车速表指针从零爬到十五、二十、二十五......
“稳住,不要慌,让它走。”
第一个弯到了,王小虎提前三十米开始打方向,转向角度偏大,车头差点蹭到内侧山壁。
“方向收半圈。”
王小虎马上修正,车身堪堪从弯道里切出去。
第二个弯,好了一些,第三个弯越来越稳。
大头在旁边鼓励着。
“很好,方向稍微多打点,出弯更正,出弯后给一脚油稳住车身。”
..........
下到半山腰的时候,江大川看到前方道路右侧的避险车道上,停着一辆打着双闪灯的车。
红色东风EQ153,车厢上的货在帆布挤压覆盖下,码的满满的。
他马上拿起对讲机。
“所有车辆靠边减速,原地待命。”
说完把东风天龙停在路肩,拉上手刹,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避险车道上,一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正蹲在车头旁边,满脸焦急。
他穿着一件灰色夹克,双手沾满了机油,旁边地上还有几个拆下来的零件。
江大川走过去,语气平常。
“师傅,车碰到什么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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