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走在大街上，温年今天穿的简单的休闲衬衫+牛仔裤平底鞋，素净得像一阵夏天的风。
卷发松松散散扎起来，发尾随着步子扫在后背脖颈处，毛茸茸的痒，像有人拿指尖在轻轻挠。
她懒懒眯了眯眼，没去管。
街道上人流朝着一个方向涌，大多衣衫褴褛、面色麻木，一看就是讨生活的那拨人，她往那个方向看过去。
弗雷德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那边规划的有诊所、学校。”
布鲁斯还留着一丝天真：“那钱至少有一部分落到实处的吧？”
温年：“看看去。”
公益诊所门口，队伍排得像很长，密密麻麻挤在狭窄的走廊里。
空气混着汗味、药味、贫穷的味道，黏稠得像化不开的胶。
衣衫陈旧的底层人挨着挤着，咳嗽声、低声咒骂、婴儿微弱的啼哭搅成一团。
诊所只开了两个窗口，里头的人面无表情，扫一眼来者，递一包药，白纸袋，封口都没压紧。
“谢谢、谢谢。”领药的人弯腰鞠躬，像拿到了活命的东西。
继续下一位。
奥斯瓦尔德也混在队伍里，领了一份。
薄薄白纸袋捏在手里，分量很轻。
出了诊所拐进巷子，四下无人，他撕开袋口。
泛黄的药片倒在掌心，跟之前领的那批一模一样，黄得发灰，边缘粗糙。
他嗤笑一声，丢了一颗进嘴里。
苦味慢慢化开，舌尖上漫开一层涩，他面无表情地嚼了嚼。
他咽下去，朝码头走。
想起来昨天，他借着码头鱼龙混杂的地方，把马罗尼黑帮那批货的下落，“不经意”透露给了法尔科内黑帮的人。
今天，他得再接再厉，去马罗尼耳边再吹一把火，法尔科内想吞了整个码头的走私线。
到时候两败俱伤，东区就是重新洗牌的地方。
就算被发现了，大不了挨顿打。
东区谁没挨过打？
只要不被打死，他就能继续往上爬。
这个念头刻在奥斯瓦尔德骨子里，比任何信仰都牢靠。
他微跛着脚继续往前走，脑子里还在盘算码头那盘棋。
前方迎面过来几个人，他没抬头，扫一眼衣角和步伐就知道，不是这条街该有的人。
他本能地往边靠，让出半个身位，眼皮垂得严严实实。
擦肩而过的刹那，一只拿着美金的手拦在了他面前。
“兄弟，我老板想买你手里的药。”西装的肌肉男，语气客气，下巴点了点他攥着的那只白纸药袋。
奥斯瓦尔德顿住，眼睛抬了抬。
三个人。
一个青少年，一个中年男人，还有一个亚裔女人。
女人正偏头朝这边看，阳光斜斜打在她侧脸，眉眼生得极好看，漂亮得跟这条脏街不太搭。
奥斯瓦尔德面对着太阳看的迫使他眼睛眯了眯，坚持不到三秒就发酸，连忙低头。
把药袋递出去，没接那几张美金，转身就走。
脚踩在地上有点晃，步子却快。
温年接过保镖递来的药袋，指腹摩挲了一下纸面，目光追着那跛脚的背影，直到他拐进巷口。
“姐，你在看什么？”布鲁斯凑过来。
“找人跟他谈。”温年把药袋拆开，“那人会察言观色，识时务，有往上爬的劲儿，培养两年肯定能用。”
布鲁斯扭头去看，巷口早空了：“没看见啊。”
“跛脚，这个特征不难找，但要小心点不要被其他人发现。”温年手指用力碾开一片泛黄的药片，铁锈味猛地冲出来，她眉头都没皱一下。
“维生素，杂质没滤干净，连层糖衣都舍不得裹，不符合国家安全标准。”
她拎起纸袋看了看：“盒子都没有。他们在拿垃圾让民众感恩戴德的吃。”
布鲁斯脸一沉，看向排队的人流，“有人在应付我们。”
随后想到了什么：“我们被监视了？”
“不一定。”温年抬眼看他，目光不急不缓，“你昨天话说得那么明白，傻子都知道你要动手。他们不做做样子，等着你掀桌子？”
一直没吭声的弗雷德忽然扭头看向后方巷口，他身上还留有退伍特种军人的敏感，“刚才那个人一直躲在那边盯着我们。”
温年和布鲁斯同时转头，巷子空荡荡的。
弗雷德：“缩回去了。”
巷子里头，奥斯瓦尔德刚伸过来头贴着墙站上，就被一只手粗暴地拨到一边。
“你挡我眼了，臭虫。”杰罗姆的声音不带掩饰的嫌弃。
奥斯瓦尔德没吭声，转身离开了这个地方。
杰罗姆见他这么识趣离开消失在巷子里，拿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照了照自己，镜子里的杰罗姆看起来对自己外形很满意，心情不错的样子。
把小镜子塞进兜里，杰罗姆才慢慢探出半张脸往外看，然后僵住了。
温年就在巷口站着，离他不到三步。
歪着头，卷发有几缕垂在锁骨前，日光在她脸上落了一层薄薄的暖色，衬得那双眼睛格外亮。
她没动，也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像猫看着一只刚探出洞的老鼠。
杰罗姆连忙躲回去，脚后跟刚往后挪了半寸。
"去哪儿呀？"温年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的，尾音拖着笑。
杰罗姆迈步从巷口出来，说的理直气壮，"我怕你想我了，过来看看。"
说着胳膊已经伸了过来，掌心贴着她肩窝，表情臭屁得很，下巴微抬，嘴角扯着笑，好像这世上再没有比他更体贴的人。
布鲁斯跟弗雷德刚去了其他地方，温年拉着杰罗麦走出巷子。
"你刚在巷子里，看到其他人没？"
杰罗姆眨了眨眼，灰蓝色的眼珠在光线里转了一下。
她问这个做什么？那个跛脚的臭虫？
他嘴角一撇，不满道："只看见一只恶心、丑陋的老鼠。"
温年对于杰罗姆的比喻服气，他好像有自己的语言体系一样，形容人都是奇奇怪怪、乱七八糟的词语。
"温年。"杰罗姆忽然停下来，胳膊一伸，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低头凑近她，"你不要想别人。"
他的气息扫在她额前碎发上，温温热热的。
"我都愿意陪你在这污浊空气里逛了，"他说着，目光从她眼睛滑到鼻尖，又滑到嘴唇，停了一拍，"你看看我。"
他刚才忽然想通了，怪不得那臭虫溜得那么快，鬼鬼祟祟缩在巷子里。
他刚在看温年？怎么哪里都有觊觎温年的丑陋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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