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克斯其实没什么正经事要找他们,他就是想见温年,那个预兆里谁都有,独独缺了她,他心里一直隐隐发慌。
总觉得她不该被漏掉,她太关键了,像整张拼图中间那一块。
对方倒是很爽快,一口答应约饭,还直接拍板了一家贵得让人牙疼的餐厅。
约好饭后、亚历克斯就开始坐立不安,他看向卡特,他刚专门开车来接他们。
“卡特,”
他戳了戳旁边正刷手机的卡特,语气里带着犹豫,“你姐……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没?我没别的意思,就是第一次见面,空着手去总觉得不太好。”
卡特抬起头,当真认真想了三秒,然后嘿嘿一笑:“她喜欢帅哥。”
说完自己先没绷住,笑出了声:“放心吧,什么也别带,她什么都不缺。”
饭约在晚上八点半,这会儿才刚过六点。
卡特趁着亚历克斯转头跟他女朋友克莱尔说话的间隙,偷偷摸出手机,给温年发了条消息。
“姐,好了吗?”
隔了几秒,又补了一条:“约的晚上八点半吃饭,别迟到啊。”
温年正穿着浴袍从卫生间走出来,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滑。
她低头扫了一眼手机屏幕,两条消息挨在一起,像小孩在催作业。
她挑了挑眉,视线慢悠悠地转向床边,纳索斯还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像尊雕塑。
“你不洗?”
温年晃了晃手机,“八点半吃饭。”
纳索斯整个人陷在床沿上,衬衫领口松垮垮地敞着,露出锁骨下方几道深浅不一的红痕。
他侧头看向温年,他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为什么她看起来那么轻松,郁闷,半天才憋出来一句话:“…..洗。”
温年差点没忍住笑出声,看着他连忙进浴室,把门锁得咔嗒一声响,生怕她闯进去似的。
她弯了弯嘴角,低头看向手机,回了一个字:好。
晚上八点半,整间餐厅像被裹进一颗巨大的暖色琥珀里。
水晶吊灯垂在穹顶下,光斑碎在每一只玻璃杯上,射出细碎的金芒。
温年带着纳索斯推开包间门的时候,热气裹着笑声扑面而来。
亚历克斯和克莱尔挨在一起正说话,膝盖碰着膝盖,旁边的卡特和托德正头碰头地研究菜单。
“姐!”卡特从椅子上弹起来,菜单差点甩到托德脸上,“你们来啦!”
温年弯起眼睛,跟所有人打了招呼,最后精准地落在卡特身上:“你对象呢?怎么没带来?”
卡特的表情裂开一秒,然后一巴掌拍上脑门,懊恼得五官都皱了:“哎呀,我这死脑子。”
全场被逗笑。。
亚历克斯笑出声的同时,眼神往温年那边飘了一下。
她正低头翻着菜单,侧脸的线条被暖光勾得很柔和,声音压得低低的,像在跟旁边那个男伴说什么悄悄话。
“你想吃什么?”温年把菜单往纳索斯那边倾了倾。
纳索斯明显还记得白天看的美食杂志,一点也不纠结,嘴皮子挺快:“黄鱼和龙虾。”
“好,还有呢?”
温年翻了一页,“甜点吃不吃?”
纳索斯凑过去,手指在菜单上戳了两下:“要这个,还要这个。”
说完,视线悄悄往温年脸上溜了一瞬。她的侧脸被水晶灯光映得瓷白,睫毛垂下来的时候像扇子。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跟她对个眼神都觉得喉头发紧,像有只爪子轻轻挠他身体。
他往她那边又凑了凑,几乎贴着耳廓,声音压得像偷东西:“我们回去……还可以做那样事情吗?”
温年刚把大家点的菜报给服务员,转回脸来,目光里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看着他:“不可以。”
“为什么呀,”
纳索斯急了,眉毛都拧起来一点,“你说过养我的。我可以每天不吃冰淇淋换这个。”
他觉得自己可聪明了,冰淇淋跟那件事比,那当然选后者啊。
温年忽然凑近,呼吸扑到他脸上,唇角翘起:“你多锻炼身体。”
纳索斯眨眨眼,没听懂。
“你很虚。”温年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又轻又坏。
纳索斯反应过来了,他又不是傻子,虚弱,说他弱呗:“那是因为你太重了,压得我生疼。”
温年照着腰侧拧了一把:“明天饿死你。”
“我等会儿多吃点。”纳索斯嘴上不甘示弱,身体却往她那边挪了挪,肩膀蹭着她的胳膊。
打闹说话间,菜很快上齐了。
黄鱼躺在白瓷盘里,浇着琥珀色的酱汁,龙虾被拆得整整齐齐,摆成花的形状,金枪鱼切片薄得透光,边上配着现磨的山葵…..
甜品是最后上的,小小的慕斯蛋糕上缀着一颗覆盆子,像一颗红心。
纳索斯坐在温年旁边,安安静静的,吃着自己眼前的美食,不怎么说话。
他嘴上不吭声,手指却悄悄在桌下碰了碰她的手指。
温年没躲,反手勾住他的小指。
旁边的卡特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正跟亚历克斯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什么,笑得整个人往后仰,椅子差点翻过去,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喊着“然后你猜怎么着…”
窗外的城市灯光暖融融的橘黄色一片片铺开,把玻璃上映得像是裹了一层蜂蜜,连带着他们几个人的影子也都变得柔软起来。
温年看向亚历克斯,她手指轻轻转着面前的玻璃杯,声音带着笑意:“你找我什么事呢,亚历克斯。”
亚历克斯立刻坐直了身子,表情有些认真,却又带着一点苦恼。
他手指刮过杯沿,语气有点犹豫:“其实……我也不知道想问什么。”
“飞机失事那天,在我的预兆梦里,根本没有你。”
“预兆?”
温年轻笑:“那…是因为我没上飞机?”
亚历克斯摇头:“卡特这次也没上,但他在预兆梦里出事了。”
“可能…”
温年拖长了尾音,忽然笑出来,“因为我们两个这次都没上飞机呀。”
卡特挠了挠后脑勺,声音含糊:“我去厕所了……她在等我,我俩就没赶上。”
看了看纳索斯:“我跟他早上去吃了松饼,还把姐的那份吃掉了,早上吃多了肚子痛。”
他说完自己也笑了,无奈地耸耸肩。
所有人都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纳索斯正跟盘子里那只龙虾较劲,他眉头微皱,一脸认真,完全没察觉到四周突然安静下来的空气。
直到被温年点名,他才猛地抬起头,茫然地眨了眨那双漂亮的眼睛,嘴里还叼着一小块虾肉,仿佛在说: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一个看起来连龙虾都搞不定的男人有什么关系呢?
众人愣了愣,随即都收回视线,谁也没再多想。
吃完饭后。亚历克斯有点不好意思看着温年:“就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梦,还让你破费请我们吃饭……”
温年摆摆手,笑得眼睛弯弯的,声音轻快得像春天的风:“不用客气,本来就是要过来的。”
纳索斯在一旁,不动声色地挺了挺胸膛,下巴微微扬起,目光慢悠悠地扫过亚历克斯他们。
那眼神分明在说,看吧,她是因为我来的,你们都是顺带蹭饭的。
可还没等他享受完这点得意,耳边又飘来温年补的一句:“再说,跟你们聊天我也特别开心呀。”
纳索斯闷闷地侧过脸,偷偷瞥了她一眼,开心?哼。
温年却像是没注意到他的小情绪,继续说道:“以后要是有什么好玩的事儿,可以喊上我啊。”
几个人笑着挥手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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