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言情小说 > 在美恐文里的背景板 > 死神来了09
说三分钟就三分钟。

纳索斯推开浴室门,他眼皮都没抬,脸上一点表情波动都没有,弯腰展开浴巾,直接把她从水里捞了出来。

温年整个人被裹进厚毛巾里的时候还在发懵,水珠顺着她的小腿哗啦啦往下淌,砸在瓷砖上溅开细密的水花。

纳索斯自己的衣服前襟也湿透了,深色的水痕贴着锁骨一路往下洇,他完全没管,手上动作利索得很,三两下把她身上的水擦干,往怀里一卷,抱起来就走。

等温年反应过来,人已经被塞进被窝了,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

她挣扎着探出半个身子,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边,“我还没刷牙、洗脸、吹头发…”

纳索斯站在床边,眉毛拧成一个结,嘴角往下撇,满脸都写着“你事情真的好多”。

他没走,也没催,就那么站在那儿,浅灰色的眼睛盯着她,像在等她消停。

温年裹着被子仰头看他,湿漉漉的睫毛扑闪了两下,笑眯眯地回望过去。

对视了大概五秒钟。

纳索斯先动了。

他转身打开她衣柜,随手扯了一件宽松的丝质家居服,头也不回地扔到床上,衣服软趴趴地盖在她脑袋上。

“自己去做。”声音硬邦邦的。

好吧。

温年从被窝里爬出来,套上衣服,踢踢踏踏跑去洗手间。

镜子里她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像个刚被打捞上来的小水鬼。

她挤牙膏刷牙,哗哗洗脸,又举着吹风机嗡嗡嗡地吹了老半天,手指在发丝间穿来穿去,把一头长发吹得蓬松柔软。

纳索斯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门框边,双臂抱在胸前,没什么表情地看她折腾。

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在衣服边缘勾出一道暖融融的光边。

等温年终于收拾完自己,已经凌晨四点了。

窗外天色泛着灰蒙蒙的青,安静得连楼下偶尔虫鸣都没有了,只剩下浴室滴答水的声音。

困意铺天盖地地涌上来,温年眼皮沉得抬不动,整个人往床上一倒,脸陷进枕头里。

她也懒得再闹他了,含含糊糊丢了一句“晚安”,头一歪,呼吸几乎是立刻就平了下去,睡得像被人一棒子敲晕的。

纳索斯站在床边低头看她,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这就睡了?

刚才不是还挺有精力的吗?

他在床边站了两秒,确认她是真的睡着了,才弯下腰,把她蹬开的被角重新拉上来,仔仔细细掖好。

然后他动作顿住了。

温年是侧着身子睡的,脸埋进枕头里,后背对着他。

宽松的家居服领口滑下去一点,露出后肩和蝴蝶骨之间几道浅淡的痕迹。

之前涂的药水已经被洗澡冲掉了,伤口露出来,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痂的颜色很淡,浅褐色偏粉。

他盯着看了好几秒,忽然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伤口的严重程度决定结痂的颜色深浅。痂颜色越淡,代表伤口越浅,越不严重。

她背上这几道,顶多就是蹭破了皮,连血都没出多少。

小骗子。

这哪里痛,这种程度的痂最多再有几天就彻底没了,刚怎么就疼得嗷嗷叫。

纳索斯直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安静的睡脸。

温年睡得毫无防备,嘴唇微微张开一条缝,脸颊压在枕头上挤出一小团鼓鼓的软肉,睫毛安安静静地垂着。

他伸手,用指背轻轻碰了一下她脸颊上那团肉。

“装得还挺像。”声音压得很低,在安静的房间里几乎听不见。

但嘴角翘起来的那一点弧度,在昏暗的小夜灯光线里,清晰得很。

他关掉床头灯,轻手轻脚带上门。

楼梯踩下去没有声响。

纳索斯走到一楼,湿漉漉的衬衫贴在身上,他低头看了一眼,衣料黏在胸口和腰侧,洇出大片深色,边缘还在往下滴水。

他皱了下眉,啧了一声,手指扣住下摆往上一扯,衬衫从脊背剥离,顺着肩头无声滑落,布料湿沉沉地堆在脚边,像一具刚蜕下的软壳。

没有骨架撑住轮廓,没有肌肉填充形状。

月光打进来,刚才还棱角分明的肩线、腰线,一瞬间碎成一团不断翻涌的暗色光影,在空气中扭曲、拉扯、蜷缩。

边缘忽明忽暗地抖动,根本抓不住一个固定的形状。

悬在半空,像揉碎的夜色缠在那里,没有重心,也没有方向。

那团光影贴着墙面游走,没有重量,不触碰地面,风从门缝钻进来,跟着歪斜、断裂、又重新黏合,像一缕被吹散的烟。

漫无目的却又兴致勃勃地在整栋别墅里来回穿行。

直到正午的光从窗格子里斜斜切进来,在木地板上铺出几道明晃晃的亮带。

门铃响了。

“叮咚。”

那团影猛地顿住。

像被突然拽住了尾巴,在半空中凝了一瞬,然后唰地朝一楼涌去,翻卷、收拢、聚形。

黑衬衫从地板上被拎起来,衣料抖开的声响又轻又急,肩线撑起、袖口扣好、领子翻正,所有的动作在几声呼吸之间完成。

门铃第二次响起的时候,门已经从里面拉开了。

午后明晃晃的光线涌进来,纳索斯站在门框里,衬衫整洁,眉目清俊,神色淡淡地低垂着眼。

霍顿太太手还悬在半空中没落下来。她看见门口站着个陌生男人,年轻,清瘦,不由得愣了愣神,下意识问了一句:"你是?"

纳索斯目光越过她肩头看了一眼院外的日头,声音不高不低,"她还在睡觉。"

言下之意再直白不过:有什么事儿,你小声点儿。

"哦…哦哦。"霍顿太太眨了眨眼,恍然大悟似的把那句"你是"吞了回去,脸上的笑纹一层层漾开,那表情微妙得很,嘴角压都压不住,像撞见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那我不进去了,"

她压低嗓门,把怀里那一大兜东西往纳索斯手里塞,动作又快又利索,"这是给她补身体的。"

纳索斯低头看了一眼。怀里被塞得满满当当,东西码得整整齐齐。

一罐烤得酥脆喷香的坚果,玻璃瓶里装着深红色的手工浆果果酱,盒子里的花旗参还用一张牛皮纸包着,纸面上圆滚滚的字迹写着"每天泡水喝"。

他抬头想说声谢谢,霍顿太太已经转身往院门口走了。

走了两步,回头。

又走了两步,再回头。

笑得意味深长,三步一回头的架势像一部舍不得散场的老电影。

纳索斯站在门框里目送她走出院门,眉尖微微蹙了一下。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人到底在笑什么。

他侧身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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