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绮尘的语气从一开始就没客气过。
昨天的二月红,他好歹还顾及那是解雨臣的师父,多少留了几分面子。
虽然最后也没给什么好脸色,但至少没有动手,算是仁至义尽了。
可这个吴二白,他是真的忍不了。
一次两次地在背后算计人,把吴邪当棋子一样摆布,还一副我是为你好的嘴脸。
这种人,岳绮尘见得多了。
打着关心的旗号,行控制之实,说到底不过是为了自己的计划和目的。
更何况,这个吴二白到底是真二叔还是假二叔,岳绮尘心里都得打个问号。
这群人,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他看得眼晕。
吴三省假死,解连环假死,二月红假死,现在又冒出来一个吴二白,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吴二白?
谁知道他有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岳绮尘懒得去分辩了。
他今天来的目的很简单,立威。
让吴二白知道,吴邪不是他可以随意摆布的棋子。
让吴二白知道,他们这些人,不是他可以随意算计的对象。
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说。
吴二白坐在沙发上,看着岳绮尘那张年轻的脸,心中虽然有些恼怒,但面上依然保持着镇定。
他在自己的地盘上,有自己的安保力量,有多年积累的人脉和资源,就算对方有张起灵又如何?
难不成他们还敢在长沙的地界上对他动手不成?
“怎么,岳小兄弟是对我十分不满了?”
吴二白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有恃无恐的从容。
“年轻人有脾气是好事,但也要分场合,分对象,在长沙这块地方,还没有人能对我吴二白颐指气使。”
岳绮尘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笑了。
但落在吴二白眼中,却莫名地让他心中一紧。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岳绮尘的身影猛地一动。
下一秒,一只脚已经狠狠地踹在了他的胸口上。
轰……
吴二白连同他坐着的红木沙发,一起向后滑了出去,撞翻了身后的博古架,瓷器碎裂的声音响彻整个客厅。
吴二白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洒在地板上,触目惊心。
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海楼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半天合不拢。
他虽然猜到岳绮尘是来找茬的,但没想到他居然真的敢动手,而且一上来就是这么狠的招数。
张起灵倒是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只是微微侧了侧身,挡住了岳绮尘的一侧,防止有人从侧面偷袭。
吴二白躺在地上,胸口剧痛,呼吸急促,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活了五十多年,还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直接一脚踹飞,连人带沙发,毫无还手之力。
这个年轻人,是真的不怕死,还是真的有恃无恐?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胸口的剧痛让他一时半会儿根本使不上力。
就在这时,客厅两侧的门猛地被推开,七八个身穿黑色西装的大汉冲了进来。
他们都是吴二白的贴身安保,个个身手不凡,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都带着家伙。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身材精悍,面容冷峻,一双眼睛如同鹰隼一般锐利。
他冲进客厅的第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吴二白,脸色骤变,二话不说,直接从腰间拔出了一把手枪,枪口直指岳绮尘。
“别动!”
他厉声喝道,同时身体迅速移动到吴二白身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岳绮尘的视线。
这个人,就是吴二白最信任的心腹,二京。
二京原本不叫二京,这个名字是吴二白给他起的。
据说他从小在街头流浪,被吴二白捡回来养大,一手调教成了自己的左膀右臂。
他对吴二白的忠诚毋庸置疑,如果有人敢伤害吴二白,他会毫不犹豫地开枪。
随着二京的动作,其余七个黑衣大汉也纷纷拔出武器,有的拿枪,有的拿电棍,将岳绮尘三人团团围住。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张起灵面无表情地向前迈了一步,挡在了岳绮尘身前。
张海楼也反应了过来,虽然他没有带枪,但还是迅速地抄起了旁边的一个花瓶,摆出了防御的姿态,嘴里还不忘骂骂咧咧。
“操,这么多人打三个,要不要脸?”
岳绮尘却丝毫没有慌张。
他甚至还有心情伸手拍了拍张起灵的肩膀,示意他不用紧张,然后从张起灵身后探出头来,歪着脑袋看向二京,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这又是谁?你们的狗腿子吗?这么自大。”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评价一件无关紧要的商品。
二京的眼神一冷,手中的枪口稳稳地指着岳绮尘的额头。
“小子,你今天休想从这道门走出去。”
“哦?”
岳绮尘挑了挑眉。
“是吗?”
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害怕,甚至还有些好笑地看着二京,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这种态度彻底激怒了二京。
他跟随吴二白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有人敢在吴二白的家里撒野之后还这么嚣张的。
他手指微微收紧,扣在扳机上,只等吴二白一声令下,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开枪。
“二京,退下。”
就在这时,吴二白的声音从二京身后传来。
他的声音有些虚弱,带着喘息,但依然保持着镇定。
二京愣了一下,回头看向吴二白。
“二爷,他……”
“我说退下。”
吴二白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
二京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收起了枪,退到了一旁,但目光依然死死地盯着岳绮尘,仿佛要用眼神将他撕碎。
吴二白在两个黑衣人的搀扶下,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捂着胸口,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脸色苍白,但眼神却依然沉稳。
他看着岳绮尘,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开口。
“岳绮尘,你未免太目中无人了吧?”
他的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怒火,也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他吴二白纵横江湖几十年,还从未受过这等屈辱,在自己的家中,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脚踹飞,还当着这么多手下的面吐血。
这件事如果传出去,他的脸面往哪儿搁?
岳绮尘却依然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歪着头看着吴二白,嘴角挂着那抹欠揍的笑容,轻飘飘地回了一句。
“那又如何?”
四个字,轻描淡写,却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吴二白脸上。
那又如何?
他吴二白在长沙经营了几十年的威望和权势,在这个年轻人眼中,竟然只是轻飘飘的一句那又如何?
吴二白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胸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深呼吸了几次,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个年轻人敢这么肆无忌惮,要么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要么就是真的有底牌。
而从刚才那一脚的速度和力道来看,他显然不是前者。
“你以为有张起灵护着你,我就奈何不了你?”
吴二白冷冷地说道。
“你可以试试。”
岳绮尘依然是那副欠揍的表情。
“不过我提醒你一句,我这个人脾气不太好,你要是把我惹急了,后果可能比你想象的更严重。”
“你!”
吴二白气得说不出话来。
二京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恨不得冲上去一枪崩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但吴二白没有下令,他不敢擅自行动。
客厅里的气氛僵持不下。
就在这时,张起灵忽然开口了。
“吴二白。”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你最好不要动他。”
吴二白看向张起灵,目光中带着一丝忌惮。
张起灵这个人,他看不透。
这位张家族长活了上百年,实力深不可测,如果真的动起手来,他手下这七八个人还真不一定能拦得住。
更何况,张起灵身后还有一个张家。
虽然张家现在已经势微,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如果真的把张起灵得罪死了,后果不堪设想。
吴二白权衡了一番利弊,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他深吸了一口气,挥了挥手,示意手下们退下。
“都下去吧。”
“二爷!”
二京不甘心地喊道。
“我说下去。”
吴二白的语气冷硬。
二京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带着人退出了客厅。
临走前,他狠狠地瞪了岳绮尘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给我等着。
岳绮尘直接无视了他。
客厅里重新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岳绮尘、张起灵、张海楼和吴二白四个人。
吴二白捂着胸口,慢慢地走回沙发前坐下。
他的动作很缓慢,心中暗暗吃惊,这个年轻人的力气怎么这么大?那一脚差点把他的肋骨踢断了。
“坐吧。”
吴二白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岳绮尘也不客气,大剌剌地坐了下来,翘起了二郎腿。
吴二白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知不知道,刚才那一脚,如果换成别人,我能让他把牢底坐穿?”
岳绮尘点了点头。
“你可以试试,反正这件事如果传出去,丢人的是你,不是我。”
吴二白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这小子,不仅身手好,脑子也好使,连他的心理都摸得一清二楚。
“你到底想怎么样?”
吴二白放弃了拐弯抹角,直接问道。
“我不想怎么样。”
岳绮尘说道。
“我就是想让你明白一个道理,吴邪不是你手中的棋子,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选择,不需要你来替他做决定。”
“如果你真的为他好,就应该放手让他自己去闯,而不是在背后算计他,控制他。”
“至于你和二月红的那些计划,我不感兴趣,十一仓我会去,但不是因为你们的邀请,而是因为我自己想去,你们最好别在里面动手脚,否则……”
他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寒意。
“否则,下次我来找你,就不是踹一脚这么简单了。”
吴二白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年轻人,和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说不定最后真的能够翻转这盘棋。
也许,吴邪跟着他,真的比跟着自己更好。
吴二白在心中暗暗想到。
“好。”
他终于松口了。
“我答应你,以后不会再干涉吴邪的行动。”
“那就好。”
岳绮尘站起身来。
“希望你说到做到。”
他转身向外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回头看向吴二白。
“对了,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二月红昨天也跟我们说了差不多的话,不过他比你聪明,至少没有挨揍。”
岳绮尘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门。
张起灵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张海楼冲着吴二白嘿嘿笑了一声,竖起一根大拇指。
“二爷,您保重。”
然后也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客厅里只剩下吴二白一个人。
他坐在沙发上,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胸口,看着地上那滩血迹,苦笑了一声。
“这小子……真是个煞星。”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5_255188/286718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