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日山？”
黑瞎子的脚步猛地一顿，转过头来，难以置信地看着岳绮尘。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脸上的嬉笑之色一扫而空。
“你说那个梁管事，是张日山？”
岳绮尘点了点头，语气笃定。
“他身上那股气味，我不会认错，虽然比小哥身上的淡一些，但比张海楼和张海侠身上的要浓得多。”
“整个新月饭店里，符合这个特征的，只有张日山。”
黑瞎子沉默了片刻。
“妈的，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张日山，这个名字在九门中可谓是如雷贯耳。
他是新月饭店的实际掌控者，此人行事低调，极少公开露面。
这些年新月饭店能在风云变幻的古董行业中屹立不倒，全靠张日山在背后坐镇。
他表面上只是一个管事，实际上却是新月饭店的真正主人。
如果梁管事真的是张日山假扮的，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怪不得那个梁管事给我的感觉那么不对劲。”
黑瞎子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
“我之前还纳闷呢，新月饭店的一个普通管事，怎么会有那么强的气场？原来是他妈张日山亲自出马了。”
“看来张家古楼的吸引力，对他们来说还是足够大。”
岳绮尘说道。
“连张日山这样的老狐狸都坐不住了，亲自跑到这荒山野岭来。”
黑瞎子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可不是嘛，能让张日山放下新月饭店的一大摊子事儿，亲自跑到巴乃来，说明张家古楼里的东西，对他来说至关重要。”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玩味的神色。
岳绮尘的眼珠转了转，忽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黑瞎子，你说……如果张日山亲自进张家古楼，他会不会也像其他人一样，被里面的机关搞得灰头土脸？”
黑瞎子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岳绮尘的意思，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
“小绮尘，你这是又有什么坏点子了？”
“什么叫坏点子？”
岳绮尘白了黑瞎子一眼，理直气壮地说道。
“我这是在替咱们考虑，你看啊，张日山是张家人，对张家古楼的了解肯定比咱们多，如果他亲自带队进去，说不定真能走到很深的层次，到时候，咱们只要跟在他后面，不就能捡现成的了吗？”
“你想得美。”
黑瞎子摇了摇头。
“张日山那只老狐狸，怎么可能让咱们跟在后面捡便宜？他肯定会想办法甩掉咱们，或者干脆把咱们引进陷阱里。”
“那就让他进去呗。”
岳绮尘耸了耸肩。
“反正咱们又不着急，他进去了，咱们就在外面等着，等他出来了，咱们再找他聊聊，问问他到底在里面看到了什么。”
黑瞎子听到这话，眼睛一亮。
“你是说……咱们不进去了？”
“进去干嘛？”
岳绮尘反问道。
“该看的咱们都看了，该知道的也知道了不少，地下四层的复制人，还有那些人面玄龟的图腾……至于更深层次的秘密，让张日山他们去探呗，反正他们人多势众，装备精良，比咱们更适合当这个开路先锋。”
黑瞎子摸着下巴，认真地思考着岳绮尘的建议。
说实话，他原本的计划是休整两天，等霍仙姑的身体恢复一些，然后再组织一次深入探索。
但岳绮尘的话提醒了他。
他们这次进张家古楼，虽然只走到了第四层，但收获已经相当丰富了。
更重要的是，他们现在已经引起了多方势力的注意。
新月饭店、吴家、霍家……各方势力都在盯着他们，等着他们再次进入古楼，然后跟在后面捡便宜。
如果他们真的再次进去，就等于给别人当了探路的石子。
与其这样，不如停下来，让别人去探路。
“有道理。”
黑瞎子点了点头。
“咱们撤出来是对的，现在各方势力都盯着咱们，咱们一动，他们就会跟着动，不如让他们自己去折腾，咱们在旁边看着就好。”
“我就是这个意思。”
岳绮尘说道。
“而且，我现在更好奇的是，吴二白的人到底要把吴邪运到哪里去，张日山都亲自出马了，吴二白不可能不知道这个消息。”
“他既然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把吴邪调走，说明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让吴邪去做。”
“你是说，吴二白调走吴邪，是为了避开张日山？”
黑瞎子问道。
“有可能。”
岳绮尘说道。
“不是都说吴二白那个人，心思深沉得很，他做事向来走一步看三步，绝对不会做无用功。”
“他把吴邪调走，要么是为了保护吴邪，要么是需要吴邪去做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那咱们要不要去找吴邪？”
黑瞎子问道。
“不急。”
岳绮尘摇了摇头。
“吴邪现在安全了，而且有我的纸人跟着他，随时可以掌握他的动向，等他安顿下来，自然会想办法联系我们，到时候再说。”
黑瞎子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两人加快脚步，回到了自己的营地。
营地里，众人已经陆续起床了。
王胖子正蹲在篝火旁煮粥，看到黑瞎子和岳绮尘回来，扯着嗓子喊道。
“哟，两位大英雄回来了！怎么样？对岸那帮孙子有没有被你们吓得屁滚尿流？”
“吓倒是没吓着。”
黑瞎子一屁股坐到篝火旁，接过王胖子递过来的热粥，喝了一口，然后说道。
“不过我们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什么秘密？”
王胖子好奇地问道。
“那个管事，是张日山假扮的。”
“噗……”
王胖子一口粥喷了出来，瞪大了眼睛。
“张日山？！新月饭店那个张日山？！”
“就是他。”
黑瞎子点了点头。
王胖子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喃喃道。
“乖乖，这可真是条大鱼啊，张日山都亲自出马了，看来张家古楼里的东西，比他妈的我想象的还要值钱。”
解雨臣也走了过来，听到这个消息，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张日山亲自来了？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他这些年一直深居简出，很少亲自出手机这次居然为了张家古楼亲自跑到巴乃来，看来这里面的东西，对他来说是志在必得。”
“所以我在想。”
岳绮尘开口说道。
“既然张日山这么想进张家古楼，那咱们不如成全他。”
解雨臣挑了挑眉。
“什么意思？”
“意思是，咱们不进去了。”
岳绮尘说道。
“让他自己进去探路。”
解雨臣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岳绮尘的意思，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现在跟黑瞎子学的，心眼还挺多。”
“我这是智取。”
岳绮尘理直气壮地说道。
“咱们已经进去过一次了，该看的都看了，该知道的也知道了不少，再进去一次，无非是把走过的路再走一遍，意义不大。”
“不如让张日山他们去探更深的地方，等他们出来了，咱们再问问他们到底发现了什么。”
“妙啊！”
王胖子一拍大腿。
“让他们在前面开路，咱们在后面等着摘果子，这买卖划算！”
张海楼忽然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可是，如果张日山真的拿到了什么东西，他会愿意跟我们分享吗？”
“他当然不愿意。”
岳绮尘说道。
“但到时候，就不是他愿不愿意的问题了。”
岳绮尘话语中却带着自信。
张海楼愣了一下，想到岳绮尘那些神出鬼没的手段，心中不由得替张日山捏了一把汗。
张起灵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众人的讨论。
“哑巴，你觉得呢？”
黑瞎子看向张起灵，问道。
张起灵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张日山……没那么简单。”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众人都听懂了他的意思。
张日山能在新月饭店坐镇这么多年，靠的绝不仅仅是张家的名头。
他本人的实力和经验，都足以让任何人不敢小觑，想从他手里占便宜，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岳绮尘说道。
“但正因为如此，才更有意思，不是吗？”
岳绮尘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那是一种遇到强大对手时的兴奋。
越是困难的事情，他就越有兴趣去做。
张起灵看着他眼中的光芒，微微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那就这么定了。”
黑瞎子一拍大腿，站起身来。
“咱们这次就在外面等着，看看张日山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那霍家那边呢？”
解雨臣问道。
“霍老太太还在养伤，如果她知道咱们不打算再进去了，恐怕会不高兴。”
“她不高兴就不高兴呗。”
王胖子满不在乎地说道。
“她老人家现在连床都下不了，还能把咱们怎么着？再说了，她要是有本事，就自己带人进去啊，反正咱们是不奉陪了。”
“话不能这么说。”
解雨臣摇了摇头。
“这样吧，我去跟秀秀说一下，就说咱们需要休整一段时间，等她的伤势好转了再做打算，这样既不会驳了她的面子，也能稳住她。”
“行，那就这么办。”
黑瞎子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对岸的新月饭店营地中。
梁管事，或者说，张日山正坐在帐篷里，目光深沉地望着面前的图纸。
“东家。”
一个心腹走进帐篷，低声禀报道。
“黑瞎子和那个少年已经回去了。”
张日山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东家，他们会不会已经认出您了？”
心腹有些担忧地问道。
“认出来又如何？”
张日山淡淡地说道。
“认不出来又如何？反正早晚都要碰面的。”
“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还进不进古楼？”
“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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