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东。”
张起灵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正东方向的那条通道与其他三条通道相比，它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为什么是正东？”
霍仙姑问道。
她的声音还有些虚弱，刚才那阵铃铛声对她的影响比其他人大得多，毕竟年纪大了，恢复起来也慢一些。
“张家古楼的建造遵循风水格局，正东属震，震为雷，雷为动，生机之门。”
张起灵难得地多解释了几句。
“那就走吧。”
黑瞎子率先迈步走向正东通道。
“反正来都来了，走哪条路都得走。”
众人跟着他鱼贯而入。
通道比想象中要长，大约走了两百多米才走出通道口。
一个巨大的空间展现在他们面前。
这是一个祭祀大厅。
大厅呈长方形，长约五十米，宽约三十米，高度至少有二十米。
穹顶上绘制着一幅巨大的星图，日月星辰排列有序，大厅的四角各立着一根粗壮的青铜柱，柱身上雕刻着复杂的符文和图案。
大厅的正中央，是一座高约三米的石制祭坛。
祭坛呈八角形，每个角上都摆放着一尊青铜鼎，鼎中还有一些黑色的残留物，看起来像是焚烧过的祭品。
祭坛的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字体古老。
“这是……祭祀用的？”
吴邪走到祭坛前，仔细观察着那些文字，却一个字也认不出来。
“嗯。”
张起灵点了点头。
“张家古楼的第一层，是祭祀先祖的地方，每一代张家族长去世后，都会被安葬在这里，而每年的特定日子，张家的后人会来到这里，举行祭祀仪式。”
“那这里有没有什么机关？”
王胖子警惕地环顾四周。
“按照一般的套路，这种地方不应该到处都是陷阱吗？”
“没有。”
张起灵摇了摇头。
“第一层是唯一没有机关的一层，因为这里是祭祀场所，不允许有任何杀伐之气。”
“那就好。”
王胖子松了一口气。
“那咱们赶紧找路去第二层吧。”
然而，当众人在大厅里转了一圈之后，却发现了一个问题，没有向上的通道。
大厅的四面墙壁都是完整的青石墙面，没有任何楼梯或者暗门的痕迹。
穹顶虽然高达二十米，但也是完整的石壁，没有任何开口。
“奇怪……”
吴邪皱起了眉头。
“明明外面看是七层楼，怎么里面连个楼梯都没有？”
“会不会是楼梯被隐藏起来了？”
黑瞎子猜测道。
“像咱们之前在别的墓里见过的那些机关一样，需要触发什么机关才能打开？”
“有可能。”
解雨臣点了点头，他开始仔细观察四周的墙壁和柱子，试图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岳绮尘也加入了搜索的行列。
他走到一根青铜柱前，伸手抚摸着上面的符文，那些符文刻得很深，线条流畅，显然是出自技艺高超的工匠之手。
“这些符文……可真奇怪。”
岳绮尘若有所思地说道。
“奇怪？”吴邪凑了过来，“绮尘，你有什么发现？”
“不太确定。”
岳绮尘摇了摇头。
“但看起来像是封印的阵法，也许向上的通道被这些阵法封锁了，需要解开阵法才能打开。”
“那怎么解开？”
王胖子问道。
岳绮尘绕着青铜柱走了一圈，然后目光落在了柱子的底座上。
底座上有一个凹槽，形状很不规则，看起来像是某种钥匙孔。
“这里有钥匙孔。”
岳绮尘蹲下身子，指着那个凹槽说道。
张起灵走过来看了一眼，然后从怀中掏出一枚青铜令牌，令牌的形状和那个凹槽完全吻合。
他将令牌插入凹槽中，轻轻一转，只听“咔哒”一声，青铜柱内部传来一阵齿轮转动的声响。
紧接着，大厅中央的祭坛开始缓缓下沉，露出了一个向下的阶梯。
“向下？”
王胖子愣住了。
“咱们不是要上楼吗？怎么往下走了？”
张起灵没有回答，他拔出令牌，走向了那个向下的阶梯。
众人面面相觑，但也只好跟了上去。
走下阶梯后，众人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更加广阔的空间。
这里的布局和第一层有些相似，但规模更大，装饰也更加华丽。
墙壁上镶嵌着大量的玉石和宝石，在手电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令人目眩神迷。
“这里就是第二层？”
吴邪问道。
“不。”
张起灵摇了摇头。
“这是地下一层。”
“地下一层？”
众人都愣住了。
“张家古楼一共有七层，但并不是全部建在地面上的。”
张起灵解释道。
“地面以上的只有三层，地面以下还有四层，我们刚才进入的第一层，实际上是地面以上的第一层，而现在所在的，是地面以下的第一层。”
“也就是说，我们想要到达最高层，反而要先往下走？”
黑瞎子总结道。
“对。”
“这设计……”
王胖子咂了咂嘴。
“还真是反人类啊。”
与此同时，湖面上。
裘德考站在一艘橡皮艇上，手中拿着一副望远镜，盯着湖面上那些逐渐消散的气泡。
他的身边站着几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每个人的装备都是最先进的军用级别。
“他们下去了。”
一个戴着墨镜的雇佣兵队长说道。
“老板，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再等等。”
裘德考放下望远镜，看了看手表。
“让他们先走一段距离，探探路，等他们触发了机关，我们再下去，坐收渔翁之利。”
“明白。”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裘德考终于下达了命令。
“出发。”
十几个雇佣兵鱼贯跳入水中，每个人都背着氧气瓶，腰间别着防水袋装着的炸药和工具。
他们按照裘德考的指示，沿着岳绮尘他们留下的痕迹，顺利地找到了湖底的村落遗址和那座七层塔楼。
当他们穿过铃铛阵的时候，那些铃铛依然处于被朱砂粉末压制后的休眠状态，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雇佣兵们顺利到达了青铜大门前。
“老大，门是关着的。”
一个雇佣兵通过水下通讯器报告道。
“炸开它。”
裘德考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
雇佣兵队长毫不犹豫地从防水袋中取出塑胶炸药，安装在青铜大门的门缝处。
其他队员则退到安全距离外，捂住耳朵，背对爆炸方向。
“引爆。”
轰……
一声沉闷的爆炸声在水中传播开来，激起巨大的水浪和泥沙。
青铜大门被炸得四分五裂，碎片四散飞溅，硝烟散去后，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雇佣兵们鱼贯而入。
而此刻，岳绮尘等人正在地下一层中探索。
“好复杂啊。”
岳绮尘看着四周那些精美的壁画和雕刻，忍不住感慨道。
“建这座楼的人，得花多少心思啊？”
“张家的先祖耗费了几代人的心血，才建成了这座古楼。”
张起灵说道。
“每一层都有独特的机关和陷阱，稍有不慎，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那咱们现在要怎么去下一层？”
吴邪问道。
张起灵走到大厅的中央，那里有一个圆形的石盘，石盘上刻着十二生肖的图案，排列成一个圆圈。
每个生肖的图案旁边，都有一个可以按动的凸起。
“这是机关。”
张起灵指着石盘说道。
“需要按照正确的顺序按下十二生肖，才能打开通往下一层的通道。”
“那正确的顺序是什么？”
王胖子问道。
张起灵沉默了片刻，摇头说道。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王胖子瞪大了眼睛。
“你不是张家族长吗？你怎么会不知道？”
张起灵的语气依然平淡。
“很多东西，都已经失传了。”
众人陷入了沉默。
岳绮尘走到石盘前，蹲下身子，仔细观察着那些生肖图案。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按下了第一个生肖，鼠。
石盘没有任何反应。
他又按下了第二个，牛。
依然没有反应。
他继续按第三个，虎，第四个，兔……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机关的开启。
然而，预想中的阶梯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奇怪的嘶嘶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四面八方涌来。
“什么声音？”
黑瞎子最先警觉起来，他猛地转头看向四周。
只见大厅的墙壁上，那些原本以为是装饰性的细小孔洞中，正喷出一股股白色的气体。
气体很轻，弥漫得很快，转眼间就已经笼罩了大厅的底部。
“是毒气！”
解雨臣大喊一声。
“快捂住口鼻！”
但已经晚了。
霍家的一个伙计离那些孔洞最近，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白色的气体就已经被吸入。
只听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像是被泼了一盆硫酸一样，皮肤开始迅速溃烂、溶解，露出下面鲜红的肌肉和白森森的骨骼。
他痛苦地倒在地上，翻滚了几下，便不再动弹了。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是强碱！”
张起灵快速判断道。
“不是毒气，是高浓度的碱性气体！会腐蚀皮肤和呼吸道！”
“操！”
王胖子骂了一声，连忙从腰间取下军用水壶，将里面的水倒在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浸湿后捂住口鼻。
其他人也纷纷效仿，用湿布捂住口鼻，闭上眼睛，防止碱性气体腐蚀眼睛和呼吸道。
但那些白色的气体依然在不断地涌出，浓度越来越高，视野变得越来越模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即使隔着湿布，也能感受到那股灼烧感。
“这样下去不行！”
吴邪瓮声瓮气地说道，声音被湿布挡住了大半。
“这气体越来越浓了，我们的湿布撑不了多久！”
“必须找到通风口或者出路！”
解雨臣喊道。
就在这时，岳绮尘忽然感觉到脚下的地面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他低头一看，那些原本摆放在大厅四周的铁桶，此刻正在剧烈地震动着。
那些铁桶大约有半人高，表面布满了锈迹，看起来像是某种古代的容器。
他们刚进来的时候，都以为这些铁桶只是装饰品或者祭祀用具，根本没有在意。
但现在，那些铁桶的震动越来越剧烈，桶盖开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撞击桶壁。
“那些桶里有东西！”
岳绮尘喊道。
话音刚落，其中一个铁桶的盖子猛地被撞飞了，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紧接着，一个身影从铁桶中站了起来。
那是一个人形的东西，大约有一米八高，全身覆盖着一层青黑色的铁甲，看起来像是一尊铁铸的雕像。
它的面部没有任何五官，只有一片光滑的铁皮，在幽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冷冽的光芒。
那铁俑从铁桶中爬了出来，动作僵硬而机械，但速度却快得惊人。
它迈开步子，朝着最近的一个霍家伙计冲了过去。
那伙计还没反应过来，铁俑就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铁俑抬起手臂，一拳砸在了那伙计的胸口，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伙计的胸骨直接被砸碎了。
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撞在墙壁上，滑落在地，口中涌出大量的鲜血，眼看是活不成了。
“卧槽！”
王胖子大叫一声。
“这些铁疙瘩是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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