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家基地。
岳绮罗跟着汪家众人再次来到这里,但与上次进来不同,这一次,她是被请进了最核心的天字一号接待室。
接待室里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但即便如此奢华,汪家的高层们站在这间屋子里,依旧连大气都不敢喘。
岳绮罗走到主位,那是整个房间视野最好的位置,她慵懒地坐了下去,双腿交叠,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东西呢?”
她开门见山,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感情。
领头的汪家高层连忙躬身,指向房间角落里那个被绑在特制轮椅上的男人,吴三省。
吴三省此刻的状态堪称凄惨。
他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原本就因伤势未愈而苍白的脸,在经过这段时间的颠簸和折磨后,更是瘦脱了形。
他的双腿膝盖处缠着厚厚的纱布,此刻又因为被粗暴搬运而渗出了血迹。
“岳……岳小姐。”
汪家高层赔着笑脸,语气卑微到了极点。
“人我们给您带来了,完好无损……呃,基本完好。”
岳绮罗扫了吴三省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货物,而不是一个人。
她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
“交给你们了。”
说完,她甚至懒得再多看一眼。
汪家高层面面相觑。
交给他们?怎么交?
“岳小姐,您的意思是……?”
有人小心翼翼地问道。
“把他知道的,给我问出来。”
岳绮罗抬起眼,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不喜欢废话,也不喜欢绕弯子,你们汪家不是最擅长挖掘秘密吗?我很期待。”
说完,她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苍蝇。
“去吧,别弄死了,我要的是答案,不是尸体。”
汪家众人如蒙大赦,却又心头沉重。
他们小心翼翼地将吴三省从轮椅上架起来,拖出了这间金碧辉煌的接待室。
岳绮罗独自坐在偌大的房间里,听着脚步声渐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一群所谓的九门后人……”
她轻声自语。
“鬼鬼祟祟搞了这么多年的鬼,到底能折腾出什么花样?不过,术业有专攻嘛,既然他们这么爱研究,那就让他们自己研究去吧。”
她并不担心吴三省会被弄死。
汪家虽然手段狠辣,但在性命面前,他们绝不敢造次。
更何况,吴三省这种老狐狸,生命力比蟑螂还顽强,没那么容易死。
与此同时,地下三层的审讯室。
这里与其说是审讯室,不如说是一座刑房。
四周墙壁都是特制的隔音材料,墙角摆着各种寒光闪闪的工具。
吴三省被粗暴地扔在冰冷的金属椅子上,双手双脚都被特制的钢箍锁死。
“吴三省,别来无恙啊。”
负责审讯的人,虽然长得文质彬彬,但手段却是汪家出了名的毒辣。
吴三省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珠子动了动。
“怎么,你们汪家是打算请我喝茶,还是打算给我动手术?”
“动手术谈不上。”
那人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寒光。
“我们只是想请您配合,把您脑子里那些关于九门的陈年旧账,好好梳理一下。”
吴三省哼笑一声,剧烈地咳嗽起来,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想要?自己去想,老子凭什么告诉你们?”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是吴三省人生中最漫长的时光。
电击、水刑、药物注射……汪家几乎是倾尽了所有手段。
吴三省虽然腿不能动,但他那股属于老九门的狠劲儿支撑着他。
无论遭受怎样的痛苦,他始终咬紧牙关,除了痛苦的闷哼和咒骂,硬是一句有用的信息都没吐出来。
“妈的,这老东西骨头真硬!”
负责执行的汪家子弟累得满头大汗,有些烦躁地骂道。
汪教授也有些头疼。
他知道岳绮罗在楼上盯着,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们越不利。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对旁边的人低声道。
“去,请示一下岳小姐,看看能不能……下点猛药。”
没过多久,去请示的人回来了,脸色有些发白,显然是被岳绮罗的气场震慑住了。
“岳小姐怎么说?”
汪教授急切地问。
那人咽了口唾沫,颤声道。
“岳小姐说,你们随意,她只需要答案,不过有一点,人先别弄死。”
汪教授松了一口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岳小姐发话了,那就别留手了,把他推进手术室,给他点颜色看看!”
地下更深处的手术室。
这里没有手术台,只有一张类似牙科椅的躺椅。
吴三省被按在上面,四肢再次被固定。
他看着走进来的汪教授,手里拿着一个造型奇特,连接着无数线路的圆环,心中第一次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你们……还想干什么?”
吴三省嘶哑地问道。
“别怕。”
汪教授阴恻恻地笑着。
“这不是杀人工具,这是记忆提取器,虽然还在试验阶段,但对人体神经的刺激效果,可是立竿见影的。”
圆环缓缓下降,扣在了吴三省的头部。
随着电流的接通,吴三省的瞳孔瞬间放大,全身剧烈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嗬嗬声。
这种痛苦不同于肉体上的撕裂,它直接作用于大脑皮层,强迫大脑释放出最深处的记忆。
吴三省的意识在无尽的黑暗中沉沦,那些被他藏了几十年的秘密、布局、阴谋,像是一帧帧破碎的电影画面,不受控制地向外喷涌。
而在楼上的接待室里,岳绮罗正悠闲地喝着汪家奉上的顶级普洱。
一名汪家子弟捧着一台平板电脑,恭敬地汇报道。
“岳小姐,初步审讯有结果了,根据吴三省断断续续的交代,结合我们之前掌握的情报,九门的现状大致如下……”
岳绮罗漫不经心地听着。
“九门自‘它’被发现后,内部经历了清洗,之后,各家致力于培养继承人,也就是现在的这一代。”
“吴邪、解雨臣、霍秀秀等人,他们表面上经营着正当生意,暗地里……”
“说重点。”
岳绮罗打断了他,语气不耐烦。
“是!重点是,我们在他们的布局中发现,除了我们汪家,还有第三股神秘势力在介入,这股势力极其隐秘,甚至连我们汪家都摸不清他们的底细。”
“他们似乎在下一盘很大的棋,而吴三省,解连环这些人,都只是棋盘上的棋子。”
岳绮罗听着这些汇报,漂亮的眉毛微微蹙起。
她本以为能听到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结果全是些陈词滥调。
什么九门恩怨,什么汪家复仇,在她眼里,就像是蚂蚁打架,毫无新意。
“就这些?”
岳绮罗放下茶杯,眼神中透着失望。
“费了这么半天劲,就为了听这些家长里短的破事?我看你们汪家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也难怪会被他们耍得团团转。”
跪在地上的汪家子弟冷汗直流,连声道。
“是是是,是我们无能……”
“行了,下去吧。”
岳绮罗挥了挥手,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看来指望你们是没用了,一群人研究了大半辈子,还不如我弟弟一根手指头有用。”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汪教授满头大汗地跑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报告。
“岳小姐!大事不好!”
赵教授的声音都在颤抖。
岳绮罗挑了挑眉。
“怎么?把人弄死了?”
“没、没有!人还活着,但是……但是吴三省的记忆里,出现了不该出现的东西!”
“哦?”
岳绮罗终于来了点兴趣,她接过报告,扫了几眼。
只见报告上清晰地记录着吴三省深层记忆中被强行挖掘出的一段影像。
而在一段记忆碎片里,吴三省似乎在和一个神秘人通话,对方的声音经过处理。
“这是……”
岳绮罗的目光凝住了。
岳绮罗看着那份报告,原本慵懒的神情渐渐收敛。
她那双好看的凤眼里,第一次浮现出认真的神色。
“百年棋局?!”
她轻声念叨着这几个词,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奇异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发现了新玩具般的兴奋。
“有意思。”
岳绮罗抬起头,看向瑟瑟发抖的汪家众人,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看来我弟弟身边,比我想象的还要热闹啊。”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淡淡地吩咐道。
“给他治伤,别让他死了。这么有趣的棋子,弄死了多可惜。”
“是是是!”
汪家众人连忙应声。
岳绮罗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群惊弓之鸟般的汪家人,嘴角噙着一抹嘲讽。
“至于你们,既然这么喜欢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那就继续玩吧,不过记住,别碰我弟弟,否则……”
她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言带来的寒意,让在场所有人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人类还真是好玩。”
岳绮罗走出房间,仰头看着基地上方那一小片天空,喃喃自语。
“明明只有短短几十年的寿命,却偏要妄想布局百年,这份不知天高地厚的勇气,倒是有点意思。”
她不再理会身后的一切,迈着轻快的步伐,消失在基地幽暗的走廊尽头。
而此时的吴三省,瘫软在手术椅上,眼神空洞。
汪家以为他们掌握了秘密,殊不知,他们只是从一个更宏大的棋局中,窥见了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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