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沿着走廊返回大厅,然后开始逐层寻找306号房间。

疗养院共有三层,一楼是门诊和大厅,二楼是病房和办公室,三楼则是住院部和一些特殊用途的房间。

楼梯的扶手已经锈蚀得不成样子,踩上去吱呀作响,让人担心随时会塌掉。

三楼走廊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破碎的玻璃和脱落的墙皮,墙壁上的石灰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下面的红砖。

走廊两侧的房间门上,有的还挂着模糊不清的标牌,有的则已经掉落,只剩下一颗生锈的钉子。

他们很快就在走廊的尽头找到了306号房间。

那是一扇深褐色的木门,门上的油漆已经斑驳脱落,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木质。

门框上方钉着一块铁牌,上面印着“306”三个数字,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依然可以辨认。

门把手上积满了灰尘,显然很久没有人碰过了。

吴邪站在门前,掏出那把铜钥匙,插进了锁孔。

钥匙和锁孔完美契合,他轻轻一转,锁簧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声,门开了。

吴邪推开门,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吴邪打开手电筒,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房间内部的景象。

这是一个大约二十平方米的房间,布局简单,一张单人床靠墙摆放,床上铺着已经发黄的床单和被褥。

床的对面是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桌面上空荡荡的,只有一个落满灰尘的台灯。

墙角立着一个老式的木制衣柜,柜门紧闭着。房间的窗户被厚重的窗帘遮挡着,透不进一丝光线。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但吴邪的目光却忽然凝固了。

他手中的手电筒光束扫过地板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东西,在地板的某处,有几道浅浅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拖动过留下的痕迹。

那几道划痕延伸向墙角那个衣柜的方向。

“有东西。”

吴邪低声说道。

所有人都警惕了起来,王胖子立刻握紧了手中的工兵铲,黑瞎子的手也摸向了腰间的匕首。

张起灵虽然没有动作,但他的目光也变得锐利起来。

“在哪儿?”

王胖子低声问道。

“下面。”

吴邪用手电筒指着地板上的划痕。

“这里,还有这里,这些划痕是新鲜的,不像是很久以前留下的。”

黑瞎子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那些划痕,然后放到鼻尖嗅了嗅。

“确实是新的。最多不超过几个月。”

“也就是说,近期有人来过这里?”

张海楼问道。

“不止是来过。”

黑瞎子站起身,目光投向墙角那个衣柜。

“可能还住过。”

几人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走向那个衣柜。

吴邪伸手握住衣柜的门把手,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了柜门。

衣柜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件破旧的白大褂挂在衣架上,散发着霉味。

但吴邪注意到,衣柜的底板有些不对劲,它比正常的衣柜底板要高一些,而且边缘有明显的缝隙。

“下面还有空间。”

吴邪说着,伸手在衣柜底板上敲了敲,发出空洞的回声。

他用力按压了一下底板,只听咔嗒一声,底板的一块木板松动了一下。

他掀开那块木板,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方形洞口,洞口下方隐约可以看到一段向下延伸的阶梯。

“嘿,竟然还有暗道。”

王胖子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疗养院的设计还挺别致啊,衣柜里藏暗道,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拍。”

“下去看看吧。”

黑瞎子率先钻进了衣柜,沿着阶梯向下走去。

几人依次跟上,阶梯不长,大约只有十几级,很快就到了底部。

底部是一条狭窄的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是粗糙的水泥墙面,没有任何装饰。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铁门,门上挂着一把大锁,但锁已经生锈了,显然很久没有被打开过。

黑瞎子掏出匕首,在锁扣处撬了几下,锁簧发出一声脆响,断了,他推开门,门后是一个地下室。

这个地下室的空间不大,大约只有十几平方米。

地下室里摆放着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桌面上放着一面镜子和一把梳子。墙角堆着一些杂物,有破旧的衣物、发黄的书籍和几个空瓶子。

整个地下室弥漫着一股潮湿而腐朽的气息,让人感到压抑。

“这里和录像带里霍玲梳头的那个房间一模一样。”

吴邪说道。

“也就是说,霍玲曾经被关在这里?”

王胖子环顾四周。

“那她现在人呢?”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但就在这时,岳绮尘忽然抬起头,看向了天花板。

天花板的角落,一片阴影正在缓缓蠕动。

那是一个人。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四肢以一种违反人体工学的角度攀附在天花板上,像是一只巨大的壁虎。

她的头发又长又乱,垂下来遮住了整张脸,只能隐约看到头发缝隙中露出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泛着浑浊的白色,没有瞳孔,像是一颗煮熟的鱼眼。

她正低头看着下方的人,一动不动,像是一尊悬挂在天花板上的雕塑。

岳绮尘嘴角弯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其实从一进门就察觉到了那个女人的存在,但他没有声张。

他看了一眼正准备开口提醒吴邪和王胖子的解雨臣,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轻轻地“嘘”了一声。

解雨臣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想吓唬吴邪和王胖子。

解雨臣忍住了笑意,配合地闭上了嘴,还悄悄拉了拉张海楼的衣袖,示意他也不要出声。

吴邪和王胖子对此浑然不觉。

王胖子还在那儿大大咧咧地说道。

吴邪完全没有察觉周围的异样,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那张布满灰尘的书桌上,手电筒的光束在桌面上投下一圈明亮的光晕,将那些散落的物品照得一清二楚。

他先是拿起那面镜子看了看,镜面已经模糊不清,边缘的铜锈斑驳,他随手又放下了。

接着他又拿起那把木梳,梳齿间缠绕着几根干枯的头发,他皱了皱眉,也放回了原处。

桌面上那几张发黄的纸,字迹已经褪得几乎看不清,他凑到手电筒光下辨认了半天,也只零星认出几个字,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他的目光落在了桌子的抽屉上。

抽屉没有上锁,他伸手握住把手,用力拉了一下,抽屉有些卡滞。

抽屉里面放着几样东西:一本泛黄的笔记本,还有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旧报纸。

吴邪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首先拿起那本笔记本,封皮是深蓝色的硬纸板,边角已经磨损,露出里面的纸板纤维。

他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映入眼帘的是一行娟秀而工整的字迹,是用蓝色墨水写的,“1985年4月15日,晴。”

是日记。

吴邪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这很可能就是霍玲留下的日记,里面或许记载着当年在这里发生的事情。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翻看,但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脖子后面有一股凉飕飕的风吹过,带着一丝潮湿腐朽的气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后缓缓呼出了一口气。

他以为是地下室的通风不好,或者是墙壁的缝隙里漏进来的风。

毕竟绮尘,小哥他们实力在这里,他完全不担心什么意外。

与此同时,王胖子正蹲在墙角的那堆杂物前,兴致勃勃地翻看着。

捡起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摇了摇,里面哗啦啦响,他满怀希望地打开,结果发现是一盒子生锈的钉子,顿时大失所望。

“呸,这破地方,连个值钱的物件都没有。”

王胖子嘟囔着,把那盒钉子丢回墙角,又在杂物堆里翻找起来。

他完全不知道,此刻在他的头顶上方,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正透过垂落的乱发缝隙,静静地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不会霍玲还住在这儿吧?那咱们岂不是擅闯民宅了?”

吴邪正要回答,忽然感觉脖子后面有一股凉飕飕的风吹过。

他下意识地抬头。

一张惨白的脸,正悬在他的头顶上方不到半米的地方,那双没有瞳孔的白色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我靠!!!”

吴邪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向后一跳,撞在了王胖子身上。

王胖子被他撞了一个趔趄,也抬头看到了天花板上的那个女人,同样发出一声惊叫。

“妈呀!!”

天花板上的那个女人,或者说,那个曾经叫做霍玲的女人,缓缓地咧开了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她的嘴唇已经发黑干裂,牙齿也变得参差不齐,但那个笑容的弧度,却和录像带中那个梳头的女人一模一样。

她已经不再是人类了。

她变成了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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