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默认。
岳绮尘又问道。
“那你这次来，主要是做什么？”
张起灵看向悬崖下方的黑雾，说道。
“加固封印，只要将这些东西镇压住，便可以再维持一段时间。”
岳绮尘点了点头，然后看了一眼依然被纸人束缚着，悬浮在深渊中的解连环和陈皮阿四。
他想了想，说道。
“既然要加固封印，那他们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他手一挥，束缚在解连环和陈皮阿四身上的纸人全部回收。
两人恢复了自由，但还没来得及高兴，下方更多的黑影，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那些黑影嗅到了活人的气息，开始蠢蠢欲动，朝着两人的方向涌来。
解连环和陈皮阿四脸色惨白，手忙脚乱地想要往上爬，但深渊的边缘光滑如镜，根本无处着力。
眼看着那些黑影越来越近，两人只能背靠背地站在一起，手中握着岳绮尘好心扔给他们的匕首，面对着那些不断逼近的黑影。
岳绮尘站在悬崖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你们就在这里打工吧，直到你们死的那一天，我会再让小哥送人进来，接替你们的位置。”
解连环和陈皮阿四的脸色彻底垮了。
他们知道，岳绮尘说的是真的，他真的会把他们留在这里，让他们永远守着这个该死的地方，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这个报复方式，岳绮尘还算勉强满意。
他转身，不再理会两人，看向张起灵。
“这里还有别的秘密吗？”
张起灵点了点头。
“还有。”
岳绮尘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还有什么？”
张起灵抬起头，看向天空中那轮巨大的白光的光球。
“据说那个里面，有神的存在。”
岳绮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着那轮高悬在天空中的光球，眉头微微皱起。
“神？”
“嗯，张家古籍记载，那里面居住着一位神灵，是它创造了这里的一切。”
张起灵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复杂。
“但也有一种说法，那根本不是神，而是一个被封印的存在。”
岳绮尘盯着那轮光球看了很久，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我不信神。”
他又补充道。
“在我的世界里，从来没有什么神，那些自称神的，要么是强大的生物，要么是别有用心的骗子。”
“被关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否则，也不需要被封印了。”
张起灵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中，却是认同。
岳绮尘收回目光，看向张起灵，嘴角弯起一抹笑意。
“好了，秘密也听完了，封印也加固了，我们该回去了吧？外面那些人，估计等得着急了。”
张起灵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
两人转身，并肩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身后，解连环和陈皮阿四的惨叫声和黑影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的深渊中回荡，渐渐远去。
说实话，岳绮尘对于青铜门内的秘密有些失望。
他原本以为会看到一个巨大的阴谋，一场跨越千年的布局，一个足以颠覆世界的惊天秘密。
但到头来，他发现那不过是一场悲剧。
一颗来自天外的陨石，一群被未来投影困扰的古人，以及一个世代守护秘密的家族，为此付出了几千年的代价。
他不认为过去需要被改变。
他站在那座废墟城市的最高处，俯瞰着脚下那些倒塌的建筑和破碎的石像。
这座城市或许曾经辉煌过，曾经繁华过，但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在永恒的光球照耀下，沉默地诉说着岁月的无情。
所有的东西都会有消亡的一天，也都会有重生的过程。
就算人类消失了，也会有其他的生物顶替上来，继续书写这个世界的篇章。
那些从未来投影回来的黑影，谁知道它们是未来的人类，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它们想要回到过去改变历史，但历史如果真的被改变了，那它们还会存在吗？
这是一个悖论，一个无解的循环。
岳绮尘收回目光，不再去想那些深奥的问题。
他现在的灵力已经完全恢复，整个人处于一种前所未有的巅峰状态。
他伸了一个懒腰，转头看向身边的张起灵。
“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张起灵点了点头。
岳绮尘灵力恢复后，整个人都有点懒得走路了。
他双手结印，无数纸人从他的袖口中飞出，在空中交织缠绕，很快由纸人编织的云朵就出现在了岳绮尘和张起灵面前。
他拉着张起灵跳了上去，稳稳地站在纸人上。
张起灵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些不断飞舞交织的纸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见过岳绮尘用纸人做床、做束缚、做武器，但用纸人载人飞行，这还是第一次见到。
岳绮尘看出了他的惊讶，咧嘴一笑。
“以前我的灵力有限，不能这么浪费灵力，现在嘛……不怕了。”
他说着，心念一动，纸人们便缓缓升起，载着两人，朝着青铜门的方向飞去。
青铜门外。
黑瞎子他们已经等了半个月有余。
半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岳绮尘临走前给他们留下了不少吃的喝的，但架不住他们有六个人，而且其中还有一个王胖子。
半个月下来，食物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现在基本上已经不剩什么了。
张海楼靠在岩壁上，有气无力地抱怨道。
“胖子，你就不能少吃一点东西吗？我看就你吃的最多。”
王胖子一听就不乐意了。
“你懂什么！这大冷天的，不吃饱一点怎么储存脂肪？胖爷我这身膘可是有大用处的！”
黑瞎子在旁边调侃道。
“有没有用不知道，反正你吃饭的时候确实是一个人顶两个。”
“嘿！你这话说的……”
王胖子想要反驳，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没什么好辩解的，只能愤愤地闭上了嘴。
唯一没有参与他们斗嘴的是吴邪和解雨臣。
两人这两天一直坐在离青铜门不远的地方，一个擦着龙纹棍，一个默默地望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各怀心事。
解雨臣这几天想了很多。
他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想起了那个教他写字，教他认账本的男人。
那时候的他，是真的把解连环当作父亲来敬爱的。
后来解连环死讯传来，他被迫八岁当家，他一度还十分感谢吴三省。
因为每次解家在生意上遇到困难的时候，那个男人总会出面帮忙解决。
现在想来，哪里是为了他？
分明是为了让他在成年之前，在他们计划内接触到那些腌臜事，好让他安安稳稳地按照计划长大，成为一个合格的棋子。
吴邪也在想着同样的事情。
他想起了海底墓中留下的那个线索，现在看来，那确实是真正的吴三省留下的。
他三叔，真正的吴三省，可能已经死了，也可能被困在某个地方，生死未卜。
但无论如何，那个从小疼爱他的三叔，是真实的。
那些年的陪伴和关怀，不会因为身份的揭露而变成虚假。
他有些愧对解雨臣，总觉得是自己抢了他的父亲。
虽然那个父亲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解雨臣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摇了摇头，说道。
“这种父亲，我也不想要，而且他只是我的养父，我们之间没有什么感情。”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现在他被留在青铜门里，也是好事，否则，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吴邪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被陌生人利用，总比被自己亲近的人利用要好接受一些。
至少，他可以告诉自己，那些年的温暖是真的，只是给错了人。
王胖子看着两人一直情绪不高的样子，便开口打岔道。
“唉，都想开一点嘛，对不对？干咱们这行的，哪有身世不复杂的？花爷你已经很让人羡慕了，你看那么大个解家，都是你的。”
“天真你也不错，前二十多年都顺顺利利的，偶尔出点岔子很正常嘛！”
黑瞎子在旁边附和道。
“就是就是，谁家还没点破事了？你看我，我不也活得好好的？”
张海楼也插嘴道。
“对啊对啊，我们兄弟俩从小在南洋长大，连张家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不也活到现在了？”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开着玩笑，试图冲淡空气中那股沉闷的气氛。
吴邪和解雨臣虽然知道他们是故意在逗自己开心，但心情也确实好了不少。
就在这时候，青铜门忽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轰鸣。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到了那扇巨大的门扉上。
那扇紧闭了半个月的青铜门，正在缓缓地向内侧打开。
“开了开了！”
王胖子第一个跳了起来，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黑瞎子和张起灵也站了起来，目光紧紧地盯着那扇正在打开的门。
门缝越来越宽，门内的景象逐渐呈现在他们面前。
当门完全打开时，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着门内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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