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个人吃饱喝足之后,洞穴中的气氛变得慵懒。

篝火噼啪作响,温泉的水汽氤氲升腾,暖意融融的环境让人昏昏欲睡。

岳绮尘靠在一边,半眯着眼睛,像一只吃饱了正在消食的猫。

他看了一眼角落里依然昏迷不醒的陈皮,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随手打了一个结印,解除了他身上的禁制。

陈皮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先是茫然地看了一眼洞穴顶部,然后猛地坐起身来,目光警惕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的眼神中带着审视,显然在努力回忆昏迷前发生的事情。

他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昏迷,只能是被人下了手。

陈皮阿四的目光在张起灵和黑瞎子之间来回扫了几圈,心中暗暗盘算着。

在他看来,能有这种手段的,不外乎这两个人。

至于岳绮尘,陈皮阿四虽然知道这个少年不简单,但潜意识里还是将他当作一个花瓶,并没有往他身上想。

空气中残留着一股香味,那是食物烹饪后留下的气息。

陈皮阿四的鼻子微微翕动了几下,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帮人明明没带什么吃的上路,除了一些压缩饼干和零食之外,根本就没有其他东西。

难道说,趁着他昏迷的这段时间,他们出去打猎了?

可这冰天雪地的,能打到什么猎物?

他心中有千百个疑问,但此刻对方人多势众,他一个人势单力薄,只能将这口气咽到肚子里。

陈皮阿四活了九十多年,最大的本事就是懂得审时度势,他知道现在不是翻脸的时候,便识趣地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坐在一旁。

解雨臣看了他一眼,从背包中拿出一个睡袋,递了过去。

“四阿公,休息一会儿吧,等下还要赶路,养足精神。”

陈皮阿四接过睡袋,毫不客气地铺开,钻了进去。

他没有道谢,但也没有拒绝,在这种环境下,保存体力比什么都重要。

众人休整了两三个小时后,体力都恢复得差不多了。

吴邪和王胖子闲不住,开始在洞穴中四处走动观察。

张海楼和张海侠也跟着一起,几个人打着手电,在洞穴的各个角落仔细探查着。

“天真,你过来看!”

王胖子忽然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

“这墙上有东西!”

吴邪连忙凑过去,用手电筒照亮了王胖子所指的墙面。

那是一面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岩壁,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污垢,但仔细看的话,能隐约看到下面有一些规则的线条。

吴邪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刀,小心翼翼地刮开表面的污垢。

随着那些沉积物被一点点清除,一幅色彩斑斓的壁画逐渐显露了出来。

壁画的颜料虽然已经有些斑驳,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鲜艳。

画面上描绘的是一位身着华服的王者,骑在一匹高大的骏马上,身后跟随着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

在画面的另一端,一位雍容华贵的女子站在云端,目光温柔地注视着那位王者。

“这是不是周穆王和西王母的故事?”

吴邪喃喃自语道。

“什么西王母?”

王胖子凑过来,好奇地问道,岳绮尘也好奇的凑了过来。

吴邪指着壁画,开始解释。

“相传周穆王在位的时候,曾经西征犬戎,到达了西王母之国,西王母在瑶池设宴款待他,两人一见钟情,相谈甚欢。”

“周穆王在西王母之国逗留了数日,最终因为国事不得不离开,临别时,两人约定三年后再见,但周穆王回国后,忙于国事,再也没有回去赴约。”

王胖子听得津津有味。

“那后来呢?西王母没去找他?”

“传说中没有记载。”

吴邪摇了摇头。

“但有人说,西王母为了等待周穆王,曾经东巡至中原,甚至可能到过长白山一带。”

岳绮尘站在吴邪身后,看着那幅壁画。

他歪着头看了一会儿,然后问道。

“那这和云顶天宫有什么关系?”

吴邪被问住了,挠了挠头。

“这个……我也说不清楚,可能西王母真的来过这里?或者云顶天宫和西王母国有某种联系?”

岳绮尘看向张起灵,希望他能给出一些解答。

但张起灵只是站在壁画前,沉默地看了很久,最终摇了摇头。

他的记忆虽然恢复了一些,但关于这部分的内容,依然是一片空白。

“算了。”

岳绮尘也不纠结,他也不指望为难小哥的脑子,毕竟被虫子不断蚕食的脑子能恢复一些已经很不容易了。

“反正进去之后,应该会有一些线索吧!”

又休息了一段时间后,陈皮阿四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我们该走了吧?在这里耗着,难道等雪把路全封了?”

岳绮尘白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他看向张起灵,张起灵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洞穴深处的那面岩壁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张起灵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在那面看似平整的岩壁上缓缓摸索着。

洞穴中安静极了,只有水滴落在温泉中的叮咚声。

岳绮尘看着张起灵那两根修长的手指,又看了看张海楼和张海侠的手指,好奇地问道。

“你们张家祖传的手指长吗?还是说,这是遗传的?”

张海楼和张海侠同时一脸黑线。

张海楼无奈地解释道。

“绮尘呀!那不是遗传的,是练出来的,张家有一种特殊的指法,需要通过长期的训练,才能让手指变得如此灵活有力。”

“我和虾仔不算纯正的张家人,我们是外家,但也练过一些基本功。”

“哦……”

岳绮尘恍然大悟。

“那你们的手指也能把墙戳出洞来吗?”

张海楼笑了笑。

“差不多吧,不过和族长比起来,我们还差得远。”

正说着,张起灵的手指在某处停了下来。

他微微用力一按,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那面岩壁竟然向内凹陷了一块,然后缓缓地向侧面滑开,露出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

手电筒的光束照进通道深处,能看到通道两侧的墙壁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地面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张起灵率先走了进去,然后是王胖子和吴邪,张海楼和张海侠走在中间,岳绮尘和解雨臣跟在后面,陈皮阿四则坠在队伍的最后面,和黑瞎子前后脚的距离。

他故意放慢了脚步,和黑瞎子并肩而行。

沉默了片刻后,他压低声音开口道。

“黑瞎子,你在我手下干了那么多年,我自问待你不薄,你现在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黑瞎子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地说道。

“四爷,您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您请我干活,我给您干活,银货两讫,谁也不欠谁的,至于我现在跟着谁,那是我的自由,您不好在管吧?”

陈皮阿四的脸色阴沉了几分。

“你就不怕我把你那些事抖出来?”

“您尽管抖。”

黑瞎子的语气依然轻松。

“不过您也得想清楚了,您抖我的事,我也可以抖您的事,咱们俩谁更经不起抖,您心里应该有数。”

陈皮阿四沉默了。

他知道黑瞎子说的是实话,他手上不干净的事情太多了,如果真的撕破脸,对谁都没有好处。

他冷哼了一声,不再说话,默默地跟在队伍后面。

有了张起灵的带路,这一路上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他选择的路线避开了大部分的机关和陷阱,仿佛对这座地下迷宫了如指掌。

这让岳绮尘对张起灵的过去更加好奇了,他到底来过这里多少次,才能对这里的每一条路都如此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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