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转过头,看向正准备推开车门的岳绮尘和吴邪,叮嘱道。

“唯一需要注意的一点,在这里说话要小心一些。”

岳绮尘的手停在车门把手上,好奇地回过头。

“为什么?”

解雨臣指了指饭店的方向。

“新月饭店养着一批听奴,耳朵很灵,隔着一道墙两层楼,都能听到你在说什么,所以在这里,有些话不方便说的,就别说。”

“听奴?”

岳绮尘的眼睛亮了一下,显然对这个词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专门培养出来监听的人吗?”

“对。”

解雨臣一边下车,一边继续解释道。

“新月饭店成立了很多年,背后有专门的势力支撑,他们一直养着两批人,一批是负责维护秩序的护院,一批就是负责收集情报的听奴。”

“听奴从小接受特殊的训练,听力远超常人,能在嘈杂的环境中捕捉到特定的对话内容。”

“很多人在新月饭店谈事情,自以为保密,实际上早就被听了个一清二楚。”

吴邪在一旁听得咋舌。

“这又不是什么封建时代了,怎么还有这种操作?”

解雨臣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

“九门不也一样吗?各家都养着一大批伙计,有负责下墓的,有负责打听消息的,有负责处理脏活的,只不过叫法不同罢了。”

吴邪想了想,觉得也是。

他三叔手下不也有潘子那样的得力干将吗?

说白了,只不过是换个名头而已。

“那他们是怎么专门找到听力这么好的人的?”

岳绮尘好奇地问道。

“这种人应该很难找吧?”

“听说是有专门的选拔和训练方法。”

解雨臣说道。

“具体是什么方法,外人不得而知,这是新月饭店的核心机密之一。”

岳绮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推开车门,跳下车,仰头看了一眼那栋气派的建筑。

黑瓦红柱,雕梁画栋,门口立着两尊石狮子,气派非凡。

“走吧。”

解雨臣锁好车,走到两人前面,带着他们走进了饭店的大门。

一进门,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大堂装修得古色古香,处处透着一种老派贵族的气息。

服务员穿着统一的旗袍或长衫,步履轻盈,面带微笑,服务态度极好。

解雨臣显然是这里的常客。

一个穿着藏青色长衫的经理模样的人看到他,立刻迎了上来,笑容满面地拱手道。

“解爷来了!您的包间已经准备好了,这边请。”

解雨臣微微点头,跟着经理穿过大堂,走上二楼,来到一间雅致的包间。

包间不大,但布置得很讲究。

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窗边摆着一盆兰花,红木圆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餐具摆放得整整齐齐。

三人落座后,服务员送上热毛巾和茶水,然后递上菜单。

岳绮尘接过菜单,每一道菜都配着精美的图片和详细的介绍,菜名也取得雅致。

什么“翡翠白玉卷”、“龙吟凤鸣”、“雪山藏珍”看得他眼花缭乱。

而且每一道菜的份量都不大,摆盘却很精致,像是一件件艺术品。

“想吃什么就点什么。”

解雨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随意。

“吃不完可以打包带回去给他们吃。”

岳绮尘和吴邪两人凑在一起,对着菜单研究了半天。

吴邪看着那些价格,每翻一页就倒吸一口凉气,小声嘀咕道。

“这道菜要八千八?就这么一小盘?这哪是吃饭,这是吃金子吧?”

岳绮尘倒是对价格没什么概念,他只是看着那些精美的图片,有些纠结不知道该选哪个。

他指着一道看起来很好看的甜品问道。

“这个好吃吗?”

解雨臣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还不错,是他们家的招牌之一。”

“那这个呢?”

岳绮尘又指了一道海鲜。

“也可以。”

“这个呢?这个呢?”

解雨臣看着他这副选择困难症发作的样子,笑了笑,直接对服务员说道。

“把菜单上的招牌菜都上一份吧。”

“好的!”

服务员恭敬地应了一声,退出了包间。

吴邪看着解雨臣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忍不住在心中感慨!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点菜不看价格,直接都上一份?

他偷偷看了一眼岳绮尘,岳绮尘完全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正端着茶杯,好奇地打量着包间里的陈设。

菜很快上桌了。

一道道精美的菜肴被服务员端上来,摆满了整张桌子。

岳绮尘每道菜都尝了一口,眼睛亮晶晶的,显然对味道十分满意。

解雨臣自己没吃几口,大部分时间都在帮岳绮尘夹菜,照顾得无微不至。

吴邪也不甘示弱,一会儿给岳绮尘盛汤,一会儿给他递纸巾,两人像是比赛一样,争着献殷勤。

岳绮尘被两个人伺候得舒舒服服,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一切。

他夹起一块解雨臣剥好的虾肉,放进嘴里,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这家店确实不错。”

“喜欢的话,以后可以常来。”

解雨臣微笑着说道,又给他夹了一块鱼肉。

新月饭店三楼,一间雅致的厢房内,张日山正坐在窗前,手中端着一杯茶,目光望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若有所思。

他刚刚接到消息,解雨臣带着吴邪和那个最近在道上名声鹊起的岳绮尘,来到了新月饭店。

张日山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几下,心中飞快地盘算着。

最近道上的局势变化太快,很多事情已经偏离了原本的计划。

尤其是吴三省那边,那个在道上横行了几十年的老狐狸,竟然在一个看起来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手上栽了跟头。

虽然具体的细节被吴家压了下来,但风声还是走漏了一些。

据说吴三省派去的人,被那个叫岳绮尘的少年收拾得干干净净,连吴三省本人都在医院里躺了好几个月。

这件事让张日山对吴家的信任大打折扣。

吴三省做事向来老辣,这次却栽得如此彻底,要么是那个少年真有通天彻地的本事,要么就是吴家内部出了问题。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原来的计划需要调整。

他沉思了片刻,然后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南风,你来一下。”

几分钟后,房门被轻轻敲响,一个穿着月白色旗袍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看起来三十岁左右,身姿婀娜,面容姣好,一头乌黑的长发挽成一个低髻,鬓边别着一支素雅的银簪,整个人透着一股温婉而干练的气质。

她就是尹南风,新月饭店明面上的管理者,也是张日山最得力的助手。

“找我做什么?”

尹南风走到桌前。

张日山示意她坐下,然后开口道。

“解雨臣带着吴邪和那个岳绮尘来了,就在楼下吃饭。”

尹南风点了点头。

“我看到了。”

“你安排一下,临时加一场小型拍卖会。”

“把鬼玺放出来。”

尹南风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她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确认道。

“现在?”

“对,就现在。”

张日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吴邪既然出现了,那就先把鬼玺放出去,后续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去跟进吧。”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另外,你借机观察一下那个岳绮尘,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来路。”

尹南风点了点头,又问道。

“您自己不下去看看?”

张日山摇了摇头,目光望向窗外,语气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还不是时候,你先去安排吧。”

尹南风不再多问,站起身,然后转身走出了厢房。

楼下,岳绮尘三人刚刚吃完饭,正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

解雨臣说道。

门被推开,尹南风走了进来。

朝解雨臣微微颔首,笑容得体而亲切。

“解爷,打扰了。”

“尹老板客气了。”

解雨臣放下外套,心中有些疑惑,尹南风亲自过来,通常意味着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有什么事吗?”

尹南风微微一笑,说道。

“是这样的,刚刚有一位卖家联系我们,说有一件要紧的东西想尽快出手,我们临时安排了一场小型的拍卖会,大约一个小时之后开始。”

“解爷如果不着急走,不妨留下来看看?”

解雨臣微微挑眉,新月饭店的拍卖会通常是提前安排好的,很少有临时加场的情况。

而且尹南风亲自来通知,说明这场拍卖会的规格不低。

他沉吟了一下,问道。

“哦?不知道要拍卖的是什么东西,竟然劳动尹老板亲自来通知?”

尹南风的目光在包间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岳绮尘身上。

她看着那个正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指的少年,吐出了两个字。

“鬼玺。”

这两个字一出,解雨臣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吴邪也听说过它的名字,但它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新月饭店的拍卖会上?

而且偏偏是在他们来吃饭的这一天!

这也太巧了。

岳绮尘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他依然靠在椅背上。

鬼玺,他记得这个名字。

小哥好像需要这个东西。

之前听黑瞎子提到过,说那是张家很重要的东西,张起灵一直在找它。

他看了一眼尹南风,心中暗暗想道:这么巧吗?他们一来,鬼玺就出现了?

这不就是明摆着给他们准备的吗?

他坐直了身体,看向尹南风,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

“你可以走了。”

尹南风愣了一下。

她本来已经准备好应对解雨臣的各种问题,也准备好观察这个少年会有什么反应。

她甚至准备好了几句试探的话。

但她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直接下了逐客令。

她尹南风在新月饭店当了这么多年的管事,接待过无数达官贵人,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干脆利落地赶过。

而且她自认容貌不俗,走到哪里都是受人瞩目的焦点,这个少年竟然连多看她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她心中有些哭笑不得,但面上依然保持着得体的笑容,点了点头。

“那就不打扰几位了,拍卖会在一小时后开始,几位如果有兴趣,可以等等看!”

说完,她便转身走出了包间,顺手带上了房门。

走出包间后,尹南风在走廊上站了片刻,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心中暗暗嘀咕。

这个岳绮尘,还真是个怪人,但也确实有几分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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