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楼把手中的袋子往茶几上一放,看向岳绮尘。
“岳小兄弟,你看看这些东西合不合格?”
岳绮尘慢悠悠地走过来,打开袋子看了一眼。
朱砂色泽鲜红,质地细腻,是上等货。
黄纸质地均匀,韧性不错,毛笔的笔锋也很整齐,看得出是精心挑选过的。
他点了点头,给出了一个让张海楼差点喜极而泣的评价。
“可以用。”
张海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心脏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迫不及待。
岳绮尘点头。
“走吧。”
张海楼立刻跟着站了起来。
地下室这几天被张海楼改造成了一间恒温的储藏室。
张海侠的躯壳就躺在地下室中央的一张床上,身上盖着被子,只露出一个安静的睡颜。
由于张海楼一直开着空调,室内的温度很低,那具躯壳的皮肤触感冰凉,和真正的尸体几乎没有区别。
岳绮尘走到床边,掀开白布,上下打量了一下那具躯壳。
他伸手按了按躯壳的胸口,又翻了翻眼皮看了看瞳孔,然后点了点头。
“复制得不错,应该契合度会很高。”
张海楼站在一旁,紧张得手心都在出汗,听到这句夸奖,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
“把他的衣服脱掉。”
岳绮尘头也不回地说道。
张海楼愣了一下:“全脱?”
“全脱。”
岳绮尘确认道。
“一件不留。”
张海楼虽然觉得有些怪异,但也没有犹豫,上前将张海侠身上的衣物全部除去。
那具年轻的躯壳赤裸地躺在床上,皮肤白皙,肌肉线条流畅而匀称,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正在沉睡的健康青年。
看着青年中间的位置岳绮尘嫌弃的“咦!”了一声。
吴邪在一旁:“要不我找个东西给他遮一下吧!”
岳绮尘摇了摇头,倒也不是别的,就是太麻烦了!
张海楼的目光在那张熟悉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好好地看过虾仔的脸了。
岳绮尘没有理会他的感伤,转身开始调配朱砂。
他将朱砂粉末倒入一个小瓷碗中,加入少量的白酒,用指尖搅拌均匀,直到朱砂变成浓稠的红色液体。
然后他拿起毛笔,蘸饱了朱砂,走到床边。
“接下来我要在他身上画符文。”
岳绮尘说道。
“在我画完之前,不要打扰我。”
张海楼连忙点头,退到一旁,屏住了呼吸。
岳绮尘深吸一口气,然后落笔。
他的动作很快,毛笔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笔尖在张海侠的皮肤上游走,留下一道道鲜红的符文。
那些符文的线条繁复,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某种神秘的图腾,从锁骨开始,沿着胸膛向下蔓延。
覆盖了腹部、双臂、大腿,一直到脚踝。
张海楼站在一旁,看着那些符文在张海侠的身上一点点成形,心中既震撼又紧张。
他不懂那些符文的意思,但他能感觉到,随着岳绮尘的笔尖移动,房间中的温度似乎在缓慢下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岳绮尘画完了正面。
他直起身,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退后一步,打量了一下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等一等,让他晾干。”
他放下毛笔,活动了一下手指。
“等正面干了之后,把他翻过来,背面也要画。”
张海楼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张海侠胸口的符文。
朱砂已经半干了,不会蹭花。
他等了几分钟,确认符文已经完全干透后,才和一直在旁边看着的吴邪一起,将张海侠的躯壳翻了过来,让他面朝下趴在床上。
岳绮尘休息了几分钟,重新拿起毛笔,蘸饱朱砂,开始在张海侠的背上继续绘制。
这一次,他在那些繁复的符文中,悄悄地夹杂了一个额外的符文。
那是一个很小的不起眼的符文,藏在脊柱附近的几道线条之间,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它的存在。
那是一道忠心符,他以前在姐姐的书上看过,作用是让被施术者对施术者产生一种天然的亲近和服从感。
他也不知道好不好用,反正先画上再说。
就算不好用,对他也没什么影响,如果好用的话,自己也算多了一个能指挥的人。
在场的其他人自然看不懂他画的是什么。
张海楼虽然也是张家人,对符文有一定的了解,但岳绮尘画的这套符文体系和他所知的完全不同,他根本看不出其中的门道。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岳绮尘终于画完了最后一笔。
他放下毛笔,甩了甩酸痛的手腕,长出了一口气。
“好了。”
张海侠的全身现在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符文,从正面到背面,从脖颈到脚踝,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
那些符文看起来既神秘又诡异。
张海楼看着那具布满符文的躯壳,紧张地问道。
“这就好了?”
“等一下,我歇一歇。”
岳绮尘揉了揉手腕,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连续画了近一个小时的符文,对他的精力和灵力都是不小的消耗。
他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解雨臣见状立刻递过来一杯温水,岳绮尘接过来喝了几口,靠在椅背上休息了一会儿。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他站起身,重新走到床边。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步。”
他说道,目光落在张海楼身后的那片虚空处。
那里,一个透明的灵体,正静静地等待着。
岳绮尘将灵力集中在右手上,他的指尖泛起一层淡淡的白色光芒,然后他伸出手,朝着那片虚空的方向,猛地一抓!
张海楼什么都没看到,但他感觉到一股气流从自己身边掠过,像是一阵无形的风。
紧接着,他看到岳绮尘的右手仿佛握住了什么东西。
他的五指收紧,像是在抓住一根看不见的绳索,然后用力一扯!
岳绮尘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将那团无形的灵体握在手中,然后毫不犹豫地,一掌拍进了床上那具躯壳的胸口!
张海侠的身体猛地弓起了一下,然后又重重地落回床上。
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张海楼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床上那张熟悉的脸,心脏狂跳,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一秒、两秒、三秒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张海楼几乎要绝望的时候,床上那具躯壳的胸口,忽然起伏了一下。
那是一个非常微弱的起伏,如果不仔细看,几乎会错过。
张海楼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然后,又是一下。
接着,第三下。
呼吸逐渐变得平稳而有规律。
张海侠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然后,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带着迷茫的眼睛。
先是茫然地望着天花板,然后慢慢地转动,聚焦在了床边那个已是满脸泪水的男人身上。
张海侠的嘴角微微弯起,露出了一个无比熟悉的笑容。
“好久不见。”
张海楼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伸出手照着自己脸上来了一巴掌,有痛感!
不是梦。
虾仔,真的回来了。
岳绮尘站在一旁,看着两人重逢的画面,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沾着朱砂的手指,又看了看床上那个刚刚苏醒的青年,心中暗暗想道。
忠心符画上去了,但效果怎么样,还得观察观察。
他打了个哈欠,转身朝门口走去。
“好了,他身上的符文今天一天不要碰水,最好不要蹭掉,剩下的事情你们自己处理吧,我累了,要上去休息了。”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
“对了,他刚醒,身体还很虚弱,别让他剧烈运动,先养几天再说。”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地下室,留下张海楼和张海侠两人。
吴邪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解雨臣顺手带上了地下室的门,给久别重逢的人留下了一个私密的空间。
“走吧,让他俩好好说说话。”
解雨臣拍了拍吴邪的肩膀。
“咱们上去,别打扰人家了。”
吴邪点了点头,跟着两人上了楼。
他的心中还在回味着刚才那一幕,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是岳绮尘做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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