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搓着手,眼睛不敢直视,声音越说越软:“这情我记死了,一定报!我爸床底下藏着两瓶三十年汾酒,当年托人从山西带回来的……我哪天悄悄给你拿来,咱哥俩找个清净地方,喝个痛快,不醉不算完!”
“谢我?”何雨柱冷笑,“你调戏人家姑娘那会儿,怎么没想着今天?”顿了顿,嗓音更冷,“要不是从小一块长大,谁稀罕管你这摊烂事。”
许大茂张了张嘴,没说出半个字。何雨柱懒得再看他,转身就走:“赶紧回家去,别在这儿现眼。”
许大茂望着他背影,牙关咬得发酸,终究没吭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心里翻腾着不服气,可嘴上一个硬字也不敢冒……毕竟命是人家救的,只能暗地里骂:装什么大尾巴狼?等着瞧,总有你低头求我的那天!
贾东旭身子一好利索,整个人像换了副筋骨,逮着空就拉秦淮茹打扑克。牌技还是老样子,可输得不那么难看了;偶尔抓把好牌赢几局,那点甜头吊得他心痒难耐,整天眼里只有扑克牌,别的都靠边站。
两个多月下来,他上班跟游魂似的,黑眼圈挂得比墨汁还浓,走路直不起腰,车间一歇,钻杂物间倒头就睡;工长说了几次,他左耳进右耳出。
头一个月,秦淮茹更是连轴转。前半夜陪贾东旭打牌,哄他尽兴睡死过去,自己才能瘫倒歇口气;后半夜还得借着起夜,摸黑溜出院角那阴冷潮湿的地窖,应付易中海。
日子苦归苦,好处也实实在在。短短两月,她从易中海那儿攒下一百万,密密缝进贴身衣裳夹层里,藏得严严实实……往后回娘家,能拎着像样东西进门,爹娘在街坊面前,腰杆也能挺直些。
后来易中海怕贾东旭起疑,地窖碰面越来越少;更让他肉疼的是,每次见面,秦淮茹开口就是十万块,明里暗里讨补帖,他只觉这见不得光的情分,烧钱烧得慌。
黄昏,秦淮茹蹲在水槽边搓衣服。何雨水端着空饭盒过来,刚搁稳,一股子浓重的肉香混着荤油腥气直往鼻子里钻。她瞥见饭盒壁上一层厚油,胃里顿时翻搅起来,一把捂住嘴,对着墙角干呕,脸色刷地惨白。
旁边收拾小鱼的杨瑞华一看,心里早有了数,嘴角一扬,起身轻轻拍她后背,朗声笑道:“闻见肉味就反胃?莫不是有大喜事了?”
话音一落,四周围的人哄地笑开,目光齐刷刷盯在秦淮茹身上。她脸腾地烧起来,手指乱摆:“没……没影儿的事,我哪知道啊……”
杨瑞华凑近了些,扶着她胳膊压低声音:“实话说,你那月事,多久没来了?”
秦淮茹指尖绞着衣角,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嗯……好像……两个月了。”
“哎哟!”杨瑞华一拍大腿,嗓门响彻整条胡同,“怀上了!”又赶紧叮嘱,“明天让东旭带你去医院看看,这事儿马虎不得!”
正闹着,贾东旭和闫阜贵倚在院门口闲聊,听见动静,贾东旭拔腿就跑过来。看见秦淮茹涨红着脸、手足无措的样子,刚想发作,就听见杨瑞华喊:“东旭!你要当爹啦!”
贾东旭愣了一瞬,下一秒原地蹦起老高:“真的?我贾东旭有后啦!”话没说完,撒腿就往易家跑,石板路被他踩得咚咚作响。
易中海正坐在炕沿抽烟,见贾东旭风风火火冲进来,满脸放光,皱眉问:“东旭,出啥事了?”
贾东旭一把攥住他胳膊,手都在抖:“师父!淮茹怀上了!我要当爸了!”
易中海手一松,烟卷“啪嗒”掉在地上,人“噌”地坐直,狂喜一下子盖过了惊愕,他攥紧贾东旭手腕,声音陡然拔高:“太好了!我要当……当师爷了!”扭头就朝里屋喊:“桂花!桂花!”
李桂花攥着针线掀帘出来,刚张嘴想问,易中海一把拽住她手腕:“明儿一早跑趟菜市场,挑只最肥的老母鸡,拾掇干净冻上,给淮茹送过去!”他搓着掌心,声音发紧,“淮茹怀上了,得补,得好好补,将来给贾家添个结实小子!”
李桂花忙应:“哎,明儿天不亮就去。”心里却直犯嘀咕:秦淮茹肚里揣的是贾家的种,老易倒比贾东旭还上心,活像他自己要当爹似的。
四合院后半夜静得透风,灯都灭了,树影斜斜地铺在地上。贾家窗根底下,突然“嗷……嗷……”两声野猫叫,又尖又瘆人。
秦淮茹本就睡得浅,一下惊醒,心口咚咚跳得撞嗓子眼。她侧身瞅了眼旁边鼾声震天的贾东旭,胡乱套上外衣,踮脚溜出屋门,快步钻进地窖。
脚刚踩实,一双手就从背后箍上来,死死搂住她腰。易中海喘得急,热气喷在她耳根上,声音发颤:“淮茹……真怀上了?”
秦淮茹脊背贴着冰凉的土墙,胸口闷得发堵,挣了两下没挣开,低低“嗯”了一声:“杨大妈说的……还没去医院查。”
易中海手臂收得更紧,嗓音里滚着喜意,又裹着沙哑:“好……好啊!天大的好事!你啥也别干,缺啥少啥,开口就是。”
话音未落,他手劲猛地一沉,五指掐进她胳膊肉里,青筋绷起,声音陡然冷下去:“说清楚……这孩子,到底是我易中海的,还是东旭的?”
秦淮茹疼得吸气,忙点头:“师父,千真万确是您的!东旭那会儿病得爬不起床,身子早掏空了,哪还有那个劲儿?”
易中海手还在抖,嘴里反复念着“有后了”,可心口那点疑影却越扯越长。他想起年轻那会儿,人模人样,手里宽裕,在八大胡同混得响亮,“小西门”三个字没人不认。可风月场里打滚久了,染了脏病,吓得偷偷摸摸找老中医抓药,苦汤子灌了一年多才压住。打那以后,再不敢沾边。
为遮人眼,他硬说李桂花有妇科病,生不了;还拉着她一块儿去老中医那儿演戏,天天熬药……面上是给她调理,暗地里自己也偷喝,既防旧病复发,也盼着哪天能有个儿子。可药喝了一罐又一罐,李桂花肚子始终平平整整。易中海不死心,又悄悄找了几个寡妇,折腾近两年,钱花了大半,人还是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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