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行李捆好,何雨柱牵着何雨水的手,上了开往四九城的绿皮车。车轮哐当哐当碾着铁轨,何雨水挨着窗坐,先前那点怯意早没了,嘴不停歇地讲着路上见闻,眼里亮晶晶的,全是盼着回家的光。
火车进站,兄妹俩随着人流挤出站口。四九城的风扑面而来,带着煤烟味、糖炒栗子香、还有早点摊子刚掀锅盖的热气。
街面上人来人往,挑担的、挎布包的、穿灰蓝中山装的干部夹着公文包匆匆走过,吆喝声、自行车铃铛声、远处广播里的京戏唱段,一股脑儿钻进耳朵。
正走着,身后“叮铃铃”一声脆响,一辆自行车擦身而过,镀铬车把在日头底下晃出一道银光。何雨水脚步一顿,踮起脚尖追着车影看,眼睛睁得圆溜溜的,一把攥住何雨柱胳膊,急得直晃:“哥!快看!自行车!”
何雨柱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瞥了一眼,笑了:“想要?”
“想!”她点头点得像啄米的小鸡,“长这么大,还没坐过呢!”
他心里一合计……这会儿买车还不用票,兜里有钱,买一辆,出门方便,她高兴,值。当下就拍板:“买!趁早,咱们直奔王府井,进自行车店。”
“真的?!”她眼睛倏地亮起来,差点蹦高。
“哄你干啥?”他揉了揉她乱翘的刘海,语气稳稳的,“咱现在,不差这点钱。”
两人一路说笑往王府井去。今儿是礼拜六,街上人挤人,卖冰棍的吆喝、剃头挑子的铜铃、胡同口大爷摇蒲扇的咕哝,全裹在老北京的烟火气里。
进了国营自行车店,门帘一掀,店里静得出奇,没别的顾客。几辆锃亮的自行车靠墙立着,车胎打足了气,反光镜擦得能照见人影。
柜台后站着个女售货员,三十不到,见进来是一大一小,眼皮都没抬利索,话里带刺:“哟,来看车啊?”那点不屑,明明白白挂在嘴角。
何雨柱听着这声调,眉毛一扬,不咸不淡回了一句:“大妈,给介绍介绍?”
女售货员一听“大妈”俩字,火苗子“腾”就窜上来,眼珠一转,手指直接戳向货架最前头那辆:“行啊,就这辆!进口钻石牌,全店独一份,质量顶呱呱……二百四十万,要吗?”
十六
何雨柱抬眼一瞧,这辆自行车确实打眼……车架通体镀铬,阳光底下泛着亮光;前头一对圆灯,后头还配着小尾灯;车把、坐垫全是厚实牛皮,比国产的显得更扎实、更气派。他一点头:“就它了。”
女售货员愣住,嘴唇微张:“你真买?”
“不卖?那我走人。”他语气平平,脚尖一转,作势要往外迈。
她这才回魂,赶紧堆笑:“卖!当然卖!我马上开票,交完钱立马能骑走!”
何雨柱动作利落,掏出二百四十万付清,接过发票。售货员脸上的笑立刻热乎起来,话也甜:“小伙子,一看就不是寻常人,这气度,配这车正正好!对了,拿着发票和身份证去派出所打钢印、办执照,不然上不了路。”
“嗯。”他应了一声,推车出门,侧身对何雨水说,“雨水,坐后头,咱先绕一圈,打完钢印再回四合院。”
“哎哟!咱家也有车啦,还是最俊的!”何雨水拍手雀跃,蹭一下跳上后座,两手攥紧坐垫,“哥,快骑!快骑!”
何雨柱跨上车,手捏车铃,“叮叮叮”几声脆响,沿街荡开。他慢悠悠蹬着,带着何雨水晃过街口,那锃亮的镀铬钻石牌在太阳底下晃人眼,路人纷纷扭头看,眼神里全是艳羡……这年头骑上这车,回头率真不比后来开豪车差。
到了辖区派出所,交两千块手续费,民警手脚麻利,在车架、车把上砸下统一编号的钢印,递来一块小铁牌和一张执照。何雨柱挂好车牌,把执照塞进兜里,翻身坐上车,载着满脸发光的何雨水,一路铃声清脆,朝四合院骑去。
刚拐进前院,闫埠贵就堵在那儿。老闫先扯着嗓子喊:“柱子!这两天跑哪儿去了?”话没落,眼睛早黏在车上,挪都挪不开。他凑近几步,手指来回蹭着镀铬车架,活像摸着金疙瘩,嘴里直念叨:“真俊啊……真俊啊!”
何雨柱皱眉:“闫埠贵,让让,我要回家。”
老闫压根没听见,手还搭在车架上,嗓门突然拔高,惊得檐下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走:“柱子!这是进口钻石牌啊!你哪儿弄来的?”
何雨水从后座跳下来,脆生生接话:“闫老师,我哥刚买的!”
“真买的?”闫埠贵一怔,声音又响三分,“二百四十万!你一个毛头小子,哪来这么多钱?”
何雨柱脸色一沉:“我挣的钱,爱买啥买啥,跟你没关系。再拦着,我就往你身上轧。”
闫埠贵被这话噎住,缩着脖子往后退两步,转身就往中院蹽,边跑边嚎:“快来看呐……何雨柱买车啦!进口钻石牌!全院头一辆自行车!”
何雨柱站在原地,心里直犯嘀咕:这老闫,怕是真魔怔了?买辆车,至于喊成抢银行?
话音还没散,院里街坊就三三两两围拢过来。有咂嘴的,有撇嘴的,眼神里一半羡慕一半发酸。刘海中腆着肚子挤到前头,摆出一副院里主事的样儿,板着脸:“何雨柱,你什么意思?我好歹是院里管事的,我都没买,你倒先骑上这么好的车,是不是存心给我难堪?”
他媳妇王翠芬立马帮腔,眼皮一翻:“就是!我家连缝纫机都舍不得换新的,你倒好,一口吞掉二百四十万,显摆给谁看?”
贾东旭在人群里踮着脚,眼珠子都快红透了,见有人带了头,立刻往前一窜,手指直戳何雨柱:“何雨柱!你凭啥买车?大家伙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你倒先骑上洋玩意儿,这不是当面打我们脸吗?”
他话音一落,旁边几个本就眼热的,立马接茬:“可不是嘛!都是一院住着,你非得高出一头,叫人怎么想?”“穷富匀着点才安稳,你这么一搞,算哪门子规矩?”“谁家不是省吃俭用?你倒先阔起来,心里安的什么盘算?”
七嘴八舌的酸话,裹着一股子醋味儿,全往何雨柱身上泼。他把车往前带半步,冷眼扫过去,目光盯在跳得最欢的贾东旭脸上,嘴角一挑,没接一句软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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