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大白话，可尾音里，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叹。
何雨柱听了，嘴角一扬，侧身轻轻拍了拍李桂花的胳膊：“林叔，这可真赶巧了！我今儿带李婶来，一是谢您早年帮过的大忙，二呢，就是想给您二位牵个线。
李婶也是一个人过日子，手脚勤快、心眼实在，跟您一样，都是肯踏踏实实过光景的人。您俩还不熟，正好趁这工夫，坐下来好好说说话，把各自的情况都摆一摆。”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肩上的布包里摸出一个红彤彤的苹果，递给刚从里屋跑出来的小花，顺手揉了揉她蓬松的头发：“小花，跟哥哥姐姐到院里玩会儿去，让你爸和这位阿姨说点正经话，行不？”小花攥紧苹果，仰头瞅了林大石一眼，见他点头，脆生生应了句“好嘞！”
何雨柱拉起何雨水，又牵住小花的手，朝屋里两人眨了眨眼：“那你们聊着，我们就在院里候着，绝不往里探头！”话音还没落，人已经带着两个孩子出了门，还顺手把屋门带得严丝合缝。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听见灶上水壶底咕嘟咕嘟的轻响。李桂花脸倏地烧了起来，两手不自觉绞着衣襟，目光低垂在炕沿上，半晌才慢慢抬起来，迎上林大石那双坦荡又温厚的眼睛，声音轻却稳：“林同志，我叫李桂花，住在四九城。
以前的日子不太顺，男人眼里只有脸面，心不在这儿，算计来算计去，我这些年，净憋着气过。”她顿了顿，喉头微动，“我没别的盼头，就寻一个真心实意、本分老实的人，搭伙过日子，平平安安，有个家。”
“啪！”林大石左拳猛地砸在炕沿上，震得桌上搪瓷缸子嗡嗡晃，脸色涨得发亮，嗓门敞亮却裹着火气：“哪有这么干的！两口子睡一张炕，心却隔着山……算计自己枕边人？太不像话！”他右胳膊使不上劲，全靠左手发力，拳头绷得青筋微凸，眼里又是怒，又是疼。
等火气泄出去，他抹了把脸，语气沉了下来：“李同志，不瞒您说，我这一路也没走顺。家里被鬼子毁了，只剩我一个；当兵时伤了右胳膊，重活干不了；现在守着街道办的门房，还养着小花，是捡来的闺女。”他顿了顿，目光直直望着她，“我没本事挣大钱，也给不了你什么排场，但一句实话撂这儿：待人，掏心窝子。”
李桂花静静听着，脸上没半点犹豫，反倒舒展了眉梢，浅浅一笑：“林同志，这些我都认。我不怕苦，也打心眼里喜欢小花。只要人正、心诚，能一块儿把日子过稳当，有个热乎的家，比啥都强。”
林大石看她眼神清亮、没一丝勉强，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咚”一声落了地，憨憨一笑，皱纹都舒开了：“李同志，你要真不嫌我这条件，也不嫌小花，咱就搭伙过！往后我拿你当正经家人待，绝不多让你受半分委屈。”
李桂花望着他，用力点了点头，眼眶微微发潮，光润润的，像蒙了层晨露。两人相视而笑，没再多话，可那笑意里，已盛满了默契与妥帖。窗外何雨水和小花的笑声一阵阵飘进来，阳光斜斜穿过窗棂，落在他们肩头，暖烘烘的，屋里空气里，悄悄浮起一股子踏实的甜味。
院门外的笑声越来越近。何雨水牵着蹦跳的小花，何雨柱走在旁边，手刚搭上门板，就撞见屋里这副光景……李桂花和林大石挨得不远不近，脸上都挂着掩不住的温和笑意，你一句“米缸快见底了”，我一句“灶膛柴得晒干了”，絮絮叨叨全是过日子的实在话，热络得自然，熨帖得自在。
何雨柱心里立马透亮，咧嘴就逗：“哟，这架势，我这媒人，算是没白跑腿！”
李桂花听见动静，脸更红了，急忙起身拽住何雨柱的胳膊，声音里带着颤：“柱子啊，婶子是真谢你！要不是你张罗，我哪儿碰得上林大哥这样实诚的人？
往后啊，总算有个落脚的地儿了。”话没说完，眼角沁出一点湿亮，是压了多年的委屈，终于松了绑，化成了欢喜的泪。
何雨水也凑上来，笑嘻嘻点头：“可不是！李婶和林叔站一块儿，瞧着就顺眼，像一家人！”
林大石挠挠后脑勺，笑得眼角堆起褶子，嗓门实诚：“该我谢柱子才对。给你牵的这条线，金贵！桂花是个好女人。”
何雨柱看着眼前这俩人，笑意更深了，嘴上还不饶人：“看来我这媒人，是真当到位了……越唠越投脾气！”心里却quietly想：这年头过日子，图的就是个直爽实在。见一面，说几句话，觉得人靠得住、性子合得来，事儿就八九不离十。不绕弯，不掂量，反而有种扎扎实实的劲儿。
他一拍大腿，声音清亮利索：“今儿可是双喜临门！不整点实在的，怎么配得上这好日子？你们坐着歇口气，我去置办点硬货回来，露一手，让大伙儿尝尝鲜！”话音未落，人已跨出门槛，脚步干脆，半点没给人推让的机会。
何雨柱在宝城街巷里悠悠逛着，眼睛扫过路边摊子，瞅准街角没人留意的空档，手腕一翻，袖口底下无声无息多了几只肥鸡、一条鲜鱼、半扇五花肉，还有一筐水灵灵的青菜，尽数塞进随身的粗布口袋里，沉甸甸提在手里，稳稳往回走。
刚推开院门，就见林大石正跟一位穿干部服的中年人聊得热乎，正是马主任。马主任一见他，立马起身，目光从他比自己高出半头的身板，扫到宽厚结实的肩膀，忍不住啧了一声：“柱子！你小子真长开了！当年还比我矮半截，这才几年，蹿得比我高了，瞧这膀子，壮实！”
马主任被夸得嘴角咧到耳根，伸手戳了戳他脑门：“你这小子，舌头打蜡了？比从前滑溜多啦！”
“您二位慢慢聊，灶上还等着我呢！”何雨柱话音没落，already拎起布口袋朝灶台去了。李桂花立马跟上去，袖子一挽就抓起青菜洗涮择理，边忙活边念叨：“你歇着，我来搭把手，别抻着胳膊。”
灶房里刀声、锅声、火声接连响起，铁锅底下火苗一舔，滋啦一声油花跳起来。没多大工夫，八样菜齐齐摆上桌：鲁味红烧肘子，肉烂骨酥，酱汁浓亮；川味麻辣鸡块，辣得呛鼻，麻得舌尖发颤；还有两道新琢磨的……酱焖鱼块淋一勺红油，咸香裹着辛香；葱烧豆fu裹满豆瓣酱汁，软乎乎、香喷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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