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小人书,头绳,还有……”雨水脚尖蹭了蹭地,“鞋,我这双挤脚,走路疼。”
“行,百货商店全给你挑齐。”何雨柱一拍大腿。
两人进了百货商店……其实就五十来平米一间铺面,东西倒全:搪瓷盆摞得高,暖瓶立得直,蓝布褂子叠得整,解放鞋码得齐,雪花膏罐子擦得亮,线袜一捆捆缠在竹竿上,布票、糖票都贴在柜台玻璃底下。
该买的都买了,十五万六,一分没少。又叫了个窝脖儿推车,拐去棉布店扯了两套新被褥,扛着回了四合院。
刚到门口,闫阜贵正蹲着浇花,一眼瞧见那几大包,撒腿就跑过来:“傻柱!你疯啦?买这么多?我家被褥烂得补都补不上,这套新的先匀我一套,我替你宣扬宣扬……多厚道的娃!”
“啪!”何雨柱一把拍开那只伸向被褥的手。
“哎哟!”闫阜贵捂着手直吸气,“你这手咋这么狠!”
“闫阜贵,脸皮是拿浆糊糊的吧?上一个伸手拿我东西的,现在还在派出所蹲着呢。你在家闲得发慌,也想去里头坐坐?”
“咳……柱子,我逗你玩呢!你忙,你忙!”闫阜贵缩着脖子退了两步,转身溜进门里。
何雨柱望着他背影,心里嘀咕:这院里人,嘴上叫“傻柱”,一见便宜就改口喊“柱子”,谁乐意顶着个“傻”字过日子?
进院时,男人们蹲在树荫下抽烟扯闲篇,女人在井台边涮洗,孩子追着鸡满地跑……今儿休工,人都在。
见他兄妹俩抱的抱、拎的拎,大伙儿纷纷招呼:“哟,柱子回来啦?”“雨水长高喽!”“买这么多,发家啦?”
何雨柱笑着点头,挨个应了,抱着东西往家走。
易中海在屋里窗后看见,嘴角往上一翘,心说:你尽管花,等钱见底,看你还怎么蹦跶。
刚把东西撂地上,院门口探进一张长脸,眼珠滴溜转:“傻柱,你爸跟寡妇跑了,不要你喽!”
何雨柱头回细瞅许大茂……脸长,眼细,眉淡,眼皮耷拉着,眼神活泛里带点算计,活脱一个不安分的主儿。
怪不得聋老太太早年就说:许大茂打小就不是省油的灯。
“傻茂,跑了更好。往后老何家我说了算,没人管,没人念叨,舒坦。”何雨柱端起水碗,慢悠悠喝了一口。
“谁是傻茂?你再瞎叫,我叫我爸抽你!”
“你叫我傻柱,我叫你傻茂,这不是亲热嘛。”
“滚蛋!你这是骂人!信不信我爸听见收拾你?”
“你就是个怂包……”
话没说完,院里人听见吵嚷,呼啦围了一圈。
刘海中挺着肚子往前一站:“嚷什么嚷?成心搅和大院和睦?”
何雨柱顺势把话头接过去:“刘师傅说得对!您最公道,我正好有件事,请您给评个理。”
他站直身子,声音清亮:“我爸去了外地安家落户,往后老何家就我顶门立户。我十六了,求大家以后别叫我傻柱……看得起,叫一声柱子;不熟络,叫何雨柱也行。谢谢各位。”
人群嗡嗡起来:“柱子说得是,真长大了,再叫外号不合适。”“叫顺嘴了,改不过来。”“……”
刘海中被捧得舒坦,清了清嗓子:“大伙听我说啊……柱子讲得在理,往后就别叫傻柱了!”
易中海踱上前一步:“傻柱这外号是你爸起的,叫这么多年,都是为你好,亲近才这么叫。”
闫阜贵立马接茬:“古话说得好,不为虚名所动,不因闲言生恼。一个称呼罢了,柱子,你太较真。”
何雨柱目光扫过去,停在他俩脸上:“闫老师,您家解成小时候叫‘沾光猴’,后来怎么没人提了?刘师傅,光齐出生脑袋大,您说将来当官,大伙叫他‘大脑袋’,十一岁起也没人喊了。
轮到我这儿,就成了‘亲近’?行,从今往后,谁再叫我傻柱……我就给他起一个,起一个,叫一个,叫得比谁都亲。”
闫阜贵脸一僵,耳根发烫:“你……你胡搅蛮缠!”
十五
“闫阜贵,你守个大门倒挺自在,大伙儿都说你连路过粪车都得咂摸两口咸淡……以后就叫你‘粪车闫’!”
众人哄堂大笑。闫阜贵脸涨得通红:“傻柱,你给我等着!”
“还敢喊我傻柱?明儿我就去学校挨班儿讲,说说‘粪车闫’和他儿子‘小粪勺’的由来。”
闫阜贵立马软了:“柱子……柱子哥!往后我家上下,全叫你柱子,行不行?”
何雨柱点点头,转头望向易中海:“易师傅,您这身份,也得配个响亮点的外号才对。您说,叫啥好?”
“易绝户呗!”
话音刚落,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嗓子。人挤人,声浪混杂,谁也没看清是谁张的嘴。(许伍德一把捂住许大茂的嘴,手劲儿不小。)
“真不是我。”何雨柱憋着笑,一本正经。
易中海脸色瞬息万变……红、黑、白轮着走,身子直打颤。
贾东旭见师父受窘,立刻横跨一步:“傻柱!你存心找茬是不是?连长辈都敢顶撞,是想耍浑蛋脾气?”
“贾东旭,你这么听长辈的话,干脆改名叫‘贾宝宝’得了。”
又是一片哄笑。
“走!”易中海牙关紧咬,转身就走,背影绷得像根拉满的弓。
何雨柱朝院里扫了一圈,慢悠悠道:“今儿起,谁再叫我傻柱,我就当场给他起一个……难听不难听,可就不归我管了。”
这话一撂下,四合院顿时静了。刚才那几个跳出来的,一个比一个蔫头耷脑,再没人敢接茬。
人散得差不多了,许大茂眼珠一转,跟着进了何家门。
“傻茂,你来干啥?”
“算了,我不叫你傻柱,你也别叫我傻茂。”
他上下打量何雨柱,眉头拧着:“柱子,你不对劲啊……该不是让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吧?”
何雨柱心里一哂:果然是“生死之交”,这都能觉出来。面上却稳得住:“你书读多了脑子发蒙?净说胡话。我看你才是真傻茂。”
许大茂不信,往前凑半步:“那你跟我说三件只有咱俩知道的事。”
何雨柱眼皮都没抬:“今年过年你在公厕点炮仗,炸得你爹满裤腿屎;你还赖到我头上,害我被何大清抽了顿皮带。
十一岁你蹲墙根偷看宋寡妇上茅房,被她婆婆堵门口骂了半个钟头。十岁你写作文,题目叫《我的理想》,写的是‘长大当妇科圣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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